差不多快十二点，这场大少爷们组的局才彻底结束。离开前都兴奋得上头，里面好几个人搂着公关醉醺醺地离开会所，要做什么大家懂的都懂。
    剩下的公关们坐在休息室全都围着江榭，给他倒醒酒汤嘘寒问暖，“江你还好吗？快喝点。”
    “那群少爷真的玩疯了，都不带停。”
    “不过你真的好厉害，能把他们全都干趴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十来个没一个能划过你。”
    江榭对上一群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崇拜得意，仿佛赢得就是他们。不禁闷闷低笑，故意道：“或许是有你们在，我才能一直赢？”
    “江，现在是下班时间啦～”
    “你职业病又犯了，我们不是客人。”
    “不许再这样笑了，今晚我又要冲了。”
    “喂……你又在说些什么？？？”
    在打闹声中，江榭喝完醒酒汤，还特地倒过展示，眉梢的醉意褪去一点，“很干净，谢谢你们。”
    门禁时间已过，今晚回不成学校。
    放在旁边的手机消息一直在弹动，屏幕明明灭灭。
    ［老婆……你的糖很美味，谢谢款待］
    ［但比起糖，我更想舔你*］
    ［求你了，理理我吧老婆……一个小时了我还没可以］
    第5章 “你还记得我吗？”
    待圈里其他不轻不重的少爷走后，包厢只剩下的都是京城上层圈玩得来的那些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等酒醒。
    贺杵喝得红脸，手指夹着根烟，放到嘴边深吸一口，“牧子，你那句玩的来认真的？”
    “嗯。”
    古柯桥手指圈着车钥匙，一下一下地把玩，“贺子你装什么，你不也跟人家说交个朋友？”
    “……随口一说，反正也是玩玩。”贺杵抖掉烟灰，斜着眼看过去，“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跟冲昏头一样。对吧，秋白？”
    坐在中间的谢秋白饶有兴趣看戏，那个男公关确实有让人另眼相看的资本，但终究只是个尚且合他们心意的新游戏。
    “是很有趣。”
    有趣到轻松就能激发胜负欲，勾得人想把他拽下来看看会不会露出其他神色，但也不过转头就忘记的事而已。
    牧隗没有错过好友恶劣的笑，皱着眉起身，拿起外套披着身上离开：“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
    今晚赶不上门禁，江榭只好到奈町提供的员工宿舍睡一晚。因为背靠裴家，住宿的条件好，该有的家具都有，只是离学校远。
    醉意让江榭的动作变得有些缓慢，洗了个热水澡后便懒散靠在床边，打量那枚蓝色钻戒。
    他抱着试试的想法随手上传黄鱼，不到几分钟就被一个初始头像的买家拍下。
    ［xy434976：你好，线下面交吗？］
    江榭诧异地挑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但说实在的，作为卖家他同样也有顾虑，于是试探道：“方便我选地点吗？”
    对方没有立马回复，隔了好一会跟发了疯一样。
    ［xy434976：没想到你真的会卖掉我送你的钻戒］
    ［xy434976：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究竟是为什么？！］
    ［xy434976：不许卖。我会一直看着你！！！］
    ［xy434976：老婆你敢卖我就线下**你，把它戴在***］
    ［xy434976：你知道我能力的］
    “……”
    江榭拧眉，屏幕上神经质的发言跟电报机一样，粗俗到不堪入目。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个躲在暗处的畜牲揪出，狠狠打半残。
    他本来也没打算真在平台出，垂眼落在屏幕，手指轻点，下架了钻戒的链接。
    对面以为江榭改变主意，初始人机头像看久了都变得恶心，很快就发来消息。
    ［xy434976：老婆好乖］
    “乖你大爷，谁是你老婆。”
    江榭阴沉着脸，直接按下语音输出，不带脏字从天文骂到地理，从盘古开天地到秦王扫六合，没有技巧全是真情实感零卡顿。
    对面似乎在听，久到他已经冷静退出拉黑，才回了条语音。
    江榭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对骂的准备。
    点开后，属于男人急剧的呼吸声在单间无限放大，嗓音是刻意处理过的低哑，像泡在潮水里湿润。
    “哈……谢谢老婆……”
    好恶心。
    跟随时随地发情的疯狗一样。
    ——
    若是说江榭在奈町是多情风流的，那在京大留下的印象是沉默孤僻。
    江榭一改在奈町的形象，又戴上那副黑方框眼镜，遮住了锐利的眉目。只穿件普通的校服衬衫，偏偏这松垮没有多少版型的上衣在他身上撑得贴合，很有味道。
    帅的人即便是简单到没有任何装饰的打扮，也遮不住骨子里那与生俱来的气质。
    同时，沉默而总是低着头的江榭又很好地拉开与众人的距离，多少带上了点高岭之花的意味。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就业指导的概念……”
    台上的教授用催眠般的腔调讲着就业理论，时不时点名叫人念ppt。差不多熬两个小时，这堂讽刺又戏剧的课终于结束了。
    教室的椅子“哗啦啦”自动收起，过道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大家赶着在为数不多的时间到另一间教室。
    和所有人一样，江榭也不例外，但坐在旁边的同学似乎没有起身的意思。
    “……江榭，你还记得我吗？”
    上课时就注意到这位陌生的同学频频侧目，手背青筋握，紧微微隆起。
    江榭就这么站起来，微微垂下头，后颈随着他的动作露出凸起，冷淡的视线透过黑框眼镜看来。
    他极快地从脑子里搜索一遍，确认实在对不上脸，“抱歉，我想我们应该不认识。”
    这人身材高大，长相出众，浑身散发着阴郁的病气，苍白的肤色和艳得过分红的唇都极具特色。
    面前的人脸色铁青，沉下语气提醒道：“我叫宁怵。”
    “……”
    好陌生的名字。
    江榭搜刮记忆，很可惜没有任何收获。
    在他的沉默中，宁怵的阴郁几乎要凝出实质，宛如恶鬼一样勾起嘴角，眼睛恨不得刻进眼前的身影。
    “都说世界上没有人记得第二名，就像不知道世界第二高峰，果然江学神哪注意到后面的人啊。”
    “乔戈里峰。”江榭不冷不淡的开口，言下之意是他知道。
    “……”
    话一出，宁怵的脸色显而易见更差，手上的青筋暴起，猛地站起上前逼近。狭窄的过道几乎让两人贴上胸膛，炽热的呼吸在同一处挤压。
    “记起来了吗？”
    江榭推了下眼镜，神色淡淡，单手将面前跟艳鬼般的人按回椅子上，力道大到足以留下淤青。
    另一只手撑在后面的桌子，俯身，慢慢翘起嘴角，这个有些桀骜的动作打破平日里众人对他的印象：
    “同学，我确实不认识你。”
    弯腰的动作散开了前面的碎发，隐隐能透过镜片看到那锐利的眼睛。
    “但如果你是想让我记住你的话，那就拿下第一。”
    “我等着你。”
    宁怵的眼珠子黑黝黝的，身上的阴气沉重得令人不适。
    还未等他开口，那道把他激得失去理智的身影又施然离去。只余下空气中冷冽的气息昭告着刚刚存在的痕迹。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果然还是恨死江榭了。
    ——
    “小江啊，待会可以帮我把这份资料拿给学生会的会长谢秋白吗？”教授拿出一沓装订好的资料，和蔼地在江榭肩上拍两下。
    “好的，老师。”
    江榭垂下眼若有所思。
    谢秋白。
    那是个很擅长察言观色，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不久前才和他在奈町打过交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以京大学生的身份再次见面。
    第6章 “检查完了吗？”
    夕阳穿过欧式琉璃窗斜斜落在廊道，颀长的青年倚在墙边低头按着手机，衬衫被挽起露出小截冷白的手腕，半边的五官隐在光影里。
    女生环顾四周，踌躇几秒后上前，下意识想将鬓发挽在耳后才发现抽不出手，“同学，你是来交材料的吗？”
    江榭原本打算发消息问老师，没想到遇上热心校友，点头道：“请问会长办公室在哪里？”
    “好巧呀，我也要准备去，要一起吗？”
    “谢谢，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待会可以加……”
    “要交换一下吗？”
    江榭垂着眸，他长得高，还没等女生反应，便已经自然交接过她手上扛着的杂物箱。
    女生的面颊染上粉，低下头，完全忘记原本要说什么。
    这简直太犯规了。
    路上，江榭主动找话题，得益于他那和女性打交道的工作，很快便将那点感慨狭促的气氛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