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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我负罪在身,虽然你对我很好,但活得总是很惶恐。听见打更声就害怕是来抓我的,听见乐曲声却仿佛听见亲人的啼哭。我曾一心苟活,现在却开始盼着了结了。如今听人说官兵来梁,我想正是时候。
    你是性情中人,总是因世事不平难过,因家里旧事伤怀。我也是商贾家的孩子,本来可以说些更一针见血的话宽慰你,可我身份是琴师,不敢说的太多引你怀疑。你的困顿,我只恨不能代你承受。
    你曾说和我是真知己,没有利益争夺,也没有欺瞒。每次听你这么说我都很难过,我们相识那天,我就带着注定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原本不想影响你,让你因为我的事难过,可这回生病不治,我实在要瞒着你。如果告诉你我由病上身的真相,你一定会阻拦,但我去意已决,虽看你愤怒哀伤、看你我间生嫌隙,也只能听之任之。
    我辜负你的心,实在罪过。小时候读书,也很向往冰清玉洁的感情,无奈世事多舛,我也成了里外不一的小人。我这一生大起大落,到头来最遗憾的,却是不能以真心与大家结识。
    关于我的病,梁州已经很多人知道了,我这死,大家都会以为是病,不会起疑。我自知逃亡、隐匿之周密,就算有人借题发挥借我泼方家脏水,以你的智慧,想必也能化解。我很可耻,一早就知道自己戴罪之身,却还是给你带来麻烦。为此我应受地府极刑,恐怕不能与你来世再见了。
    人们选择自己的道路,只遵从自己的内心。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总在权衡,如今这个选择,也是权衡的结果,并不因为具体某件事。你恨我怨我才算正常,如果竟然自责,那实在糊涂,也看轻了我。
    恭氏背叛虞周,天下人都很唾弃,我不敢替恭氏辩驳,有些话却实在想说。恭氏原本安分卖茶,最后富甲一方,是好几代人勤劳所致。可是遭遇强取豪夺,报官却又遭遇牢狱之灾。商贾之家没什么真正的靠山,这种状况下,有一藓荥人相救。被自己的国家抛弃却还以死效忠,想必连圣人也做不到。
    我有一种感悟:人世间没有绝对的对错,不必随波逐流评判别人,也不必因世俗道理苛责自己。我因为这种念头才苟活至今,你是松柏一般的人,太过于追求清白,我狂妄劝你一句,天地皆为我用,活好当下便是。
    我这一走,府上估计多少有些悲切,这是我的罪过。索柳烟已经南下,免了死别之苦;衡参文程二人,虽难过,但大概尚能自持;肆於若难过,大概也不是宽慰可以化解,不过她温厚聪明,想必能自己明白;惟有花细夭使我担忧,你不妨说我薄幸,叫她恨我也好,总之不要悲痛。红豆敬仰荀医师,我想给她请一个到医馆帮忙的差事。若你愿意,我想葬在方家坟地,若你不愿,随便把我仍在哪儿就行了,这也是我该领受的。
    写着写着,我忽然感觉到死别的痛。我为你做很多事都说是因为分内职责,其实都是真心。有时候半夜我会幻想以茶商身份和你结识,片刻就清醒过来。
    可笑是我,已经拿不起笔来,却还是痴痴地说个没完。怕你觉得我太唠叨,最后说几句:感谢你知遇之恩,遗憾仍有未竟之言,愿你珍重万千。
    写得很粗糙,并非逐句翻译,只有个大概,是想着大家懒得看半文半白的话,也能速通一下素钗想说什么。原文斟酌了用词,极力体现了素钗的风骨与性格,如果你愿意,可以回去看看原文。
    素钗杀青。
    喊“咔”的时候,素钗还在榻上含着血袋。她听说拍完了,转头来指着自己的嘴,囫囵说“还没吐血啊”。红豆金月等人还哭着,闻言都笑。导演说“这一条不一定用,只是拍个素材”,方执衡参在画面外,方执泣不成声,衡参笑着哄她,又叫素钗赶快下床来哄。花细夭已跑上前去,哇地一声把素钗抱住了。
    “好啦好啦,”素钗摸摸她说,“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下回预告:谋医书事两全善利,望来生缘了诉情肠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六回
    谋医书事两全善利,望来生缘了诉情肠
    巳时刚到,白云山便匆匆自戏园赶回药局,她这日邀了方执,是为谈医书事。
    莫约一月多前,方执给了她一本医书,道是其恩师多年巡医所作,请白云山借药局之便,想法子传扬出去。如今白云山多在介村,待客之余便将这书读了。她自知是锱铢铜臭之辈,读罢此书,却不禁有些感怀。
    医书总分两册,一册说常见疾病,一册则为极易传染、地区分布、且多随天灾而发的疫病。下册又分三卷,乃是分别记述了淮梁、淮梁以东以北、淮梁以南地区常见的疫病,包括病灶、判断方法、如何用药。
    白云山不是医者,然其经营药局多年,却也对此有了些了解。这著者对疫病认识深切,而记载不厌其烦,偏远地区的小范围疫病、疑难杂症等等亦是事无巨细。更有甚者,淮东、淮南皆含疙疽,然因两地水土、气候不同,药草之效有些微差异,在煎煮时应因地制宜,如此细枝末节,在此书中亦有体现。
    或是嗅着商机,或是为此动容发了善心,白云山真对这事用了百般心思。她在丽麓山庄苦思冥想几日无果,回到药局,瞧见病人抓药、小厮取药,在这一求一取之间,却忽地现了灵光。
    她这边操办起来,到如今初见成色,已弄的小有名气。她原以为方执耳听六路,不日便会主动拜访,却不料方执迟迟没有动静。某日她同三妹提了一嘴,白末兰眉头一压,却道:“你心里叫生意事装满了,方家有丧事,你是转头就忘。”
    “哦!”白云山这才想起来,方家那琴师病死了。不过她转念又想,坐到梁州总商之位,竟还会叫这种事牵绊么?既如此,她倒真看错了那人。
    思来想去,她自向方府递了邀约,原以为方执大概不愿过来,却不料回信很快,倒是应允。
    她二人约巳时半,然巳时刚过,方执已到了药局。彼时白云山也才到而已,她先将方执带到会客厅中,阐明意图。
    说着,她暗自将方执判断了番。方执穿一身天青色长衫,戴着件牙白扁方,都很如常,不过腰间配饰好似减了些。白末兰说她消沉,白云山这般瞧着,倒不以为此。
    方执锁眉听罢,默然片刻,直截道:“饶是奇书也不应只按医书行医,这岂不太按图索骥?”
    白云山说的法子,原是将药局兼作医馆之职,不过药局匆忙,针灸、炙烤、拔罐此类恐做不得,惟有替人看病,随之便在此抓药。她在几处药局都雇了些潦倒医师,使其以此书为凭诊治。
    方执的疑惑不无道理,然白云山也早就想到这层,因道:“请的医师只是穷困,却也有些本事,不至照本宣科。方总商有所不知,天下苦庸医久矣,然其医馆世代相传,赤脚游医一身本事却难将其动摇。
    “因病人病而不得良医,良医良而不得病人,白某早想打破这种局面,多年来往东北已设了多家药局,原指望静待时机取缔庸医医馆,如今倒很是时候。”
    她倒将自己说的极好,方执暗道,既如此你自请医师是了,又要这医书作甚?
    她思量着,白云山复道:“却还未说到根本。方总商,白某想着,此书并不非得成册成卷传扬。若百姓看病而已,使其单将这病的那页拿去,往后自找医馆拿药便是,也不再怕庸医;若游医到处救疫,使其拿那地区疫病之册,也好作个参考。
    “这般一来二去,愈常见的愈传扬了,疑难杂症虽得之者少,却也物尽其用。抄书之事某自代理,既卖给百姓,随药兜售便是,无须另付。”
    方执依旧锁眉,她明白白云山这话真假参半,虽话里话外替百姓着想,其实总为自己谋利。这般下来,仁明药局怕是成了权威,扩张十家百家,不费吹灰之力。药局扩张本身事小,然其背后牵扯草药产地、运输、药局当地官衙……其中人脉,不可计量。
    若是从前,方执或想着分一杯羹,但如今,她不肯费这心思了。何况这方法的确是好,就算她白云山借此平步青云,倒也是个双赢。
    她斯斯文放下茶杯,因道:“此两全之法,然而你将生意做大,中间门道、环节也必然增多,人多事多,牵扯不清,只怕反生祸端。私以为抄录医书,需有专属凭证,以防贼人仿造。然这凭证独你一家也有些不够,某再自拟一印,往后仁明药局流出的页子,须得有两家红印,才算作数。
    “另外此事之初,药局价格需下调十分之二。非不信你白老板名声,不过商事初兴,不可不削价以求五。 ”
    白云山且不作声,默然半晌,以为考虑甚周。她二人亦要定详细准则,白云山这便将管家叫来记叙,谈着谈着起了烟瘾,经方执应允,又将那烟斗燃上了。
    白云山兴致颇高,说个差不多了,直将方执带到药局瞧了一圈。瞧罢便用午食,白云山命好几下人伺候,方执擦罢了手,却摇头道:“我二人自用便是,你叫她们下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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