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很多钱,但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慕予礼叹道。
扶光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她咬牙笑道:“这种丧尽天良的话你都说得出来,一看就是没真正穷过。”
“嗯,我富二代。”
两个人的对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朝往奇怪的方向行进, 扶光眼角抽搐。她实在是嫉妒.....
她又按耐不住好奇心,试探性地问:“呃....你...是怎么来的这儿。”
慕予礼回答的干脆利落:“猝了。”
.....
扶光还是闭上了嘴。
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慕予礼转回身仰靠着木栏,半吐气音:“你还是历劫的时候更招人喜欢。”
扶光:“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慕予礼眼眸仿若覆了这湖泊缭绕如轻纱的薄雾,怎么也看不清楚。她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为什么在这儿购了宅子。这种湖景房,一看就价值不菲。”
扶光这次接话茬接的倒是很快:“哦,没花多少。这儿有个灭门案,成凶宅了没人敢住。沈栖音一去,就直接把怨魂收编了。”
慕予礼尴尬地咧咧嘴,指尖挠着圆润的耳垂。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好一会儿后,她才凑到扶光身边问:“你不怕吗?”
“包怕的。”
“那你还和她住?”
“谁说我和她住了?”
话毕,扶光起身抖了抖袍子上的绒雪:“太冷了,我先进去待会。”
慕予礼没吭声,只是又将目光移回了湖面。湖水波光汩汩,会让她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情。手中的团扇摇啊摇,团扇的流苏晃啊晃。眼波荡荡,最终还是阖上那一片澄澈,只剩昏暗。
扶光推开门时,沈栖音已经坐了起来。她身受重伤,本该躺在暖和的榻上,此时却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救回来的那只白鹅缩在床脚酣睡。敞开的窗被冷风吹得瑟抖,两边的窗户拍打着墙,砰砰作响。扶光拢紧氅衣,这下好了,屋内屋外都一个温度。炭火也被沈栖音给灭了,扶光每走一步,都觉得像赤脚踩在雪上。她挥手,窗户闭合后,沈栖音也转过头。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扶光都快把牙咬得嘎嘣响:“你发什么疯?”
“热。”沈栖音又开始惜字如金。
“热什么热!”扶光气冲冲地走近,才发觉沈栖音脸庞不自然的潮红。她半张着嘴,原本责怪的话语也通通咽回肚子里。扶光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头晕,或许和沈栖音有关系。冰凉的掌心覆在沈栖音的额头上,扶光要抽回手时,又被沈栖音握住手腕。本想着手凉很难摸出她身体体温是否是滚烫,被沈栖音这么一拽住,扶光收回也不是,继续摸也不是。
她问:“干什么?”
沈栖音答:“凉。”
沈栖音嘴唇暗红,魔族苍白的肤色让扶光根本分不清她是否生病,沈栖音只是垂垂眼睫,微露点滴染衿袖。她松了手,又撑着自己的脸,迷迷糊糊地闭上眼。沈栖音吐着热气,从额发边际到耳根,都是一片檀轻。纤细的脖颈青筋浮动,狭利的眼睑下还有乌青。
沈栖音呼吸均匀,入睡速度快到扶光都还未反应过来。她伸手在沈栖音眼前晃一晃,她没反应。扶光又试着喊沈栖音几声,回应她的依然是一片寂静。
无奈之下,扶光只能小声骂骂咧咧地搀扶着沈栖音到榻上。沈栖音的身子半边已经上了榻,接下来便只需把她的腿也抬上去。扶光半躬着腰抬起沈栖音的腿放到榻上,正欲给她盖上被褥时,却撞入她浓稠沉郁化不开的眼神中。突变的赤色的眸倒映着扶光的面容,沈栖音伸手,一把将扶光带上榻。
扶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想要骂她时,沈栖音已经欺身而上。扶光受惊,本能地抬手按住沈栖音的肩膀想要阻止她再近一步。沈栖音的发丝就像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脸上扫来扫去,颈项的乌发带起难言的酥麻痒意。琼鼻微扬,她就像是捉了麻雀的狸奴,在将其拆分入腹吃的骨头不剩前,还要再亵玩一番。
沈栖音手肘抵着榻,这样的姿势便离扶光更近。两人的鼻息交融在一起,像水与水交汇。沈栖音撚起扶光的一缕发,唇角勾起的弧度却是苦涩,她看似漫不经心询问:“你当初为何不杀我?”
扶光听不懂沈栖音的话,她是把自己当上一世的扶光,还是怎么了。不论怎么样,扶光都想要逃离。沈栖音身上散发的威压总是让扶光不自觉地想要逃离,可她若是一缩腰,指不定要被沈栖音拽回来变本加厉。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沈栖音了!
扶光愤愤不平地想着,可当那一滴咸涩的濡湿落在她眼梢时,扶光所有的动作想法都戛然而止。她瞳孔剧震,可沈栖音也只是眼睛红了些,仿佛那滴泪不是她落下的,而是自己的。
“沈栖音....”扶光的声音低了下来。
“呵....我若是你,绝不会怀上所恨之人的孩子。哪怕是自己死去,哪怕不得轮回。也会将那贪食自己血肉形成的胎儿,毫不犹豫地打了,拿去喂野狗,都不足平心中之恨。”
“你应杀了我,不过,或许在你看来,百般蹉跎他的孩子,就能让他痛苦。你猜错了....男子本就薄情寡义,而我也没如你所愿的生不如死。我活得很好,好到你想要回去却一辈子都回不去的地方,都会被我毁灭。他们忌惮我,恐惧我,巴结我。你所求所愿,都落空了。”
沈栖音说不下去了,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将剩下的话语说完,却又咬碎了牙根,也不再吐出一个字。
扶光默然,眼睫翕动着伸手想要擦拭她眼角欲落的泪。可这样的举动太亲昵,不该出现在她们之间。对于扶光而言,这里除了慕予礼以外的所有人,都只是书里的人物。等到她回到现实,他们再也不会出现。更何况,自己若是想要生,便要让沈栖音死。
扶光的手悬在空中许久,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沈栖音自嘲一笑,高热让她神志不清,错将眼前的人当成了那个女人。
她的笑从干涩狭仄的喉咙里向上挤,挤出一番比啜泣还难听的苦笑。
“娘亲,你该杀了我。我活得,生不如死。”
第46章 变故
变故 杀了我吧,沈栖音。
沈栖音的目光被泪切成了碎片, 一点一点落在扶光眼中,碎片刺痛着眼眶。扶光牵强勾起嘴角,试图以揶揄让沈栖音的情绪分散些:“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哭.....不是要断情根做无情无欲无义无念的人吗?”
沈栖音很吃这一套, 她从不容许自己流露脆弱,袒露弱点。可如今底线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她也只能继续嘴硬地擦干净眼泪, 摆出肃杀的样子。沈栖音手背擦去泪,也将眼尾磨得泛红干裂。她毫无征兆地掐住扶光的脖颈,窒息感却不再令扶光感到恐惧。她嘴唇张大, 软舌可见。沉重的呼吸像醉酒的人,沈栖音眼神浑浊如交融后的水。水与水交融, 清者愈清,浊者欲浊。
发丝像蚂蚁在裸露的肌肤上攀爬,扶光的手背抚在沈栖音额头上, 她的掌心发烫, 而沈栖音的体温则更烫。她轻呼一声,要将手缩回来。沈栖音抓住她的手掌, 掌心的纹路相叠, 鸳鸯印隐隐发烫。鸳鸯印的交合日迫近, 扶光就这样被沈栖音如浸春水般地勾起全身绵密的感觉。连何时十指相扣都不知, 沈栖音握得很紧,要将她手抓出红印才满意似的。
呼吸喷洒在颈项上,扶光觉得自己像醉了酒,吞吞吐吐道:“沈栖音....你...起开...”
灼热的呼吸又靠近了些, 沈栖音几乎贴在了扶光耳畔:“为什么...”
“痒...”
沈栖音半阖着眼,颔首应了一声,便直直倒在扶光怀里。
她的额头磕在扶光的锁骨上, 疼痛驱散了方才的燥热,扶光一摸脸才知道有多烫。她咬着唇,将沈栖音推开,又重新给她盖好被子。她拍打着脸,又用手扇风,试图降温。白鹅嘎了一声:“欲盖弥彰....桀桀桀——”
最后的声音戛然而止,扶光捏住白鹅的喙眼神警告。白鹅扇扇翅膀,随后乖巧地趴在沈栖音的腿上。
重新点上炭火后,扶光轻手轻脚地走出门。虽然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沈栖音这样的修为还会怕冷。之前她似乎也没有过这样的状态,难道是断情根给身体的损伤太大了吗?扶光缓步踱至长廊,见慕予礼身旁正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她心生疑惑走过去。
“有手有脚不能自己挣钱吗?”慕予礼语气蔫蔫,那少女又跪下向她磕了个头:“贵人,求您施舍我一点钱,待我寻来郎中为阿爷治病,定回来为贵人做牛做马。”
扶光听这声音只觉得熟悉,不成想一低头,就发现此女正是她在“if线”里看到的桑榆。碎莲的篇幅很短,甚至不能算是原书里的一卷。按原书的剧情来看,是自己陷害了慕予礼,让她受冤被处以极刑,江一鸣下凡屠村让碎莲吸收人血以此来救慕予礼。之后,江一鸣受雷刑阴差阳错飞升上神,而碎莲由清鹤派保管,再因东隅叛逃被窃走,救下桑榆。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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