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声妈，将张阿妹拉回了现实。
    她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震惊地看着自己刚才的举动。
    还好小敏拦住了她，如果真的撕了录取通知书，她怕是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之中了。
    她一直以来虽然自私自利，无非是不想让自己的小敏吃亏，可差点犯下大错。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又缓缓抬头，看向自己的小敏。
    她的小敏虽然学习不好，但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是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差点耽误了这么好的孩子。
    张阿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小敏。
    “是妈不对，妈应该听庄老师的让你去读技校，妈错了，妈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让我的小敏有个稳定工作！”她悔恨、自责，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小敏伸手轻轻拍着她妈颤抖的后背。
    “妈，我想好了，我要和一鸣哥一样摆摊，一鸣哥能挣到钱，我也能。”
    张阿妹赶紧伸手擦了擦眼泪，她看着小敏。“小敏，是妈不对，可是摆摊终归不稳定，还是得找个正经工作啊。”
    小敏叹了口气，回想起这大半年在棉纺厂实习的日子。
    在棉纺厂，有宋阿姨带着，可那工作环境和强度实在让她难以忍受，之前是为了能进厂也就忍了。
    三班倒的工作制度，车间里又闷又热，机器轰鸣不断，在那里工作，一刻都不能停。
    她一想到以后可能一辈子都要过这样的生活，心里就一阵发慌，更何况现在工厂的形势也不好，说不定哪天就被下岗了。
    小敏松开紧紧抓着母亲胳膊的手。“妈，你就别管我了，我自己有打算。”
    “我怎么能不管你啊，我是你妈啊。”
    小敏没有再回应母亲，转身坐到床边。
    张阿妹见小敏不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自顾自地收拾起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
    她弯下腰，一件一件地捡起地上的衣服，眼神时不时地看向小敏，欲言又止。
    下午，珊珊拎着小军从外面回来，一路有说有笑。
    走进她和小敏共享的房间后，珊珊放下身上的挎包。
    小敏早就将录取通知书放回了原位，她抬起头。“回来了。”
    珊珊应了一声“嗯”，然后坐到椅子上，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问。“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小敏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不怎么样，珊珊，明天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去摆摊？我自己和一鸣哥说，不用你帮忙说，可以吗？”
    珊珊挑了挑眉毛，有些惊讶地看着小敏。“妈一心就让你进厂，你去摆摊她能同意吗？”
    小敏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摆摊也总比我在家待着强吧，我不信真摆上摊，她还能把摊子掀了。”
    珊珊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小敏。“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吧，一鸣哥能不能带你，这要看他。”
    小敏惊喜地抬起头。“谢谢！”
    、、、、、、、
    第244章 李佳吐露心声
    另一边的元瑶古城，经过整整一个月的紧张忙碌，测绘、整理、绘图，再到制作模型，阮老师和同学们终于制定出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此时，县里的张干事正站在阮老师的身后，听着他讲解规划设计。
    一张宽大的桌子上，摆满了云瑶古城的微观模型全况，将整个古城微缩在了这一方桌面之上。
    “咱们云瑶被上面定位是发展轻工业和机械的中小型城市，我们大家伙的设计理念就是旧城旧彻底，新城新彻底，旧城得保护，城市也需要发展。”阮老师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模型的不同区域，让张干事能更直观地理解。
    张干事看着模型，忍不住问。“这个旧城是怎么个旧的法？”
    阮老师耐心解释：“这就是梁先生的旧城改造理念，新城旧城分开，分开发展，古城不拆，在城外正对南面的空地建立新城，在城外西面铁路线规划工业园区。这样既能保留古城的历史风貌和文化底蕴，又能为城市的现代化发展提供足够的空间。”
    张干事听着阮老师的讲解，觉得挺有道理，不住地点头。
    但他又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阮老师，这旧城里可是一定要能通车的。”
    旁边的张老师反应迅速，赶紧把图纸递到阮老师的手里。
    阮老师接过图纸，打开来，指着上面的线路。“城里设计的是一个环形的单行道。”
    张干事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啥是单行道啊。”
    张老师笑着接过话。“我一会画图给你演示看，你就明白啦。单行道就是只允许车辆朝一个方向行驶的道路，这样能有效缓解城市交通拥堵，提高道路通行效率 ，对于咱们云瑶古城这种道路布局比较特殊的地方，单行道的设计再合适不过了。”
    阮老师继续说。“旧城将大力改造改善民生和居住条件，电力供水排水，电信工程。”
    张干事手里拿着设计图，正往大门口走。
    “阮老师，你们真不愧是同济大学的，我心服口服了，这些图纸我会第一时间拿到县里办公室，赶紧汇报，我是希望县里能采纳你们的设计方案的。”
    阮老师热情地伸出手，紧紧握住张干事的手。
    “谢谢，谢谢！多亏您这段时间的支持与配合，咱们这云瑶古城的规划方案才能这么顺利地推进。”
    张干事也笑着响应，双方寒暄了几句后，张干事抱着设计图纸转身离开了。
    等张干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一同前来的张老师走上前提议。
    “阮老师，咱们相机里还剩下两张胶卷，来一次云瑶古城可不容易，要不这样，我给大家拍个照留个纪念吧。”
    阮老师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立刻点头应允：“好，同学们都出来，拍合照了！”
    听到阮老师的呼喊，同学们纷纷从各处赶来，三个女生和两个男生迅速蹲在前面。
    庄图南站在阮老师的旁边，身姿挺拔。
    张老师调整好相机角度，对着取景框看了又看，确认无误后，按下了快门。
    随着“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这一刻被永远定格，云瑶保护古城之行，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
    在古城的暗房里，李佳和张婉舒正在洗着这么多天在云瑶古城拍摄的相片。
    暗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灯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在这安静的空间里，两人站在桌子边。
    李佳一边熟练地操作着洗相片的工具，一边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张婉舒。
    这段时间，她对庄图南和张婉舒平时的互动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大概猜到了什么。
    不过，既然他们两个都没有公开这个关系，她也就识趣地不会多嘴去问。
    只是，看着他们之间，她的心里总是忍不住羡慕。
    她羡慕庄图南，也羡慕张婉舒，羡慕他们所拥有的。
    李佳像是鼓起了勇气，回头看着张婉舒，缓缓说道。“婉舒，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你有一个美好的家庭，父母疼爱，从小到大不用寄人篱下，不用小心翼翼地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也不用每天都顶着巨大的压力活着。”
    张婉舒听到这番话，十分惊讶。
    李佳从来没有跟寝室里的同学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更没想到李佳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搂住李佳的肩膀，关切地问。“李佳，你的心情不好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佳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我活得很累。带着父母的期望回到魔都，努力考上大学，本以为生活会轻松一些，可没想到压力还是这么大，真的好累，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了。”
    张婉舒认真地听着，轻轻拍了拍李佳的背。
    “李佳，父母固然很重要，他们的期望我们也不能忽视。但是你要明白，你自己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我觉得他们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你身上，这个行为不太对。你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总是强迫自己去满足他们的所有期待，不然最后只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李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歉意：“不好意思，今天我有些失态了，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张婉舒微笑着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绢，温柔地帮李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出来，对你也是一种倾诉，心里会好受些。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李佳接过手绢。：“我回去帮你洗了，再还给你。”
    张婉舒笑着点了点头：“好！”
    两人又继续投入到洗相片的工作中，暗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药水的轻微晃动声和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
    庄图南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婉舒，李佳，弄好了吗，阮老师让咱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