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赫伯特也反应了过来,但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只能先让阿苏纳躺下来,盖好被子,然后他才给助理发了个信息。
助理立刻滚了过来。
“噔噔噔”门被敲了几下。
助理推着一个大号行李箱走了进来,他扬起笑脸对阿苏纳说:“阁下吩咐我将您的行李拿过来。”
阿苏纳之前听过赫伯特说起去帮他收拾住院衣物的事,但,这一大箱的行李是哪来的?
助理看出了阿苏纳的疑惑,解释说:“因为只找到了两件您挂在衣柜里的外套,所以阁下专门为您准备了其他衣物,买下后就送去了清洗,刚刚我就是出去去取洗好的衣物。如果有不合身的衣服,您可以随时让阁下告诉我,我会帮您调换尺码。”
他们当然不可能找到什么衣服,因为阿苏纳已经将东西搬走了大部分,只剩下零星的一些还在那个房子里。
虽然让赫伯特帮他准备住院衣物并不是阿苏纳告知门上密码的本意,但他还是真心向赫伯特和助理道了谢,没有再拒绝赫伯特的好意。
这种由其他虫为他打理生活的感觉有些陌生,他从来都是靠他自己一个活着,无论是升学离开原来的学校,还是后来出发去战场,亦或是以前住院的时候,都是他自己处理这些琐事。
但是现在,他却被另一个和他毫无血缘的虫牵挂着、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眷恋,有些不舍。
可惜这样的虫却是位和他并无法定关系的雄虫阁下,而他是已婚雌虫。道德上,他们之间必须保持距离,即使他们之间并没有超乎界限的感情。
他的理智和他的情感不断拉扯着,最后他告诉自己,就沉沦在这样的温情中一次。
就这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傍晚时分, 阿苏纳从睡梦中醒来。
缓解精神力疼痛的药物大多有助眠效果,阿苏纳中午服药后就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一觉醒来已经是数个小时后。
窗外的天光渐弱, 泛着淡粉色的霞光。照进室内的光线不足以让整个房间都明亮起来, 房间角落处已经点了一盏暖色的落地灯,将沙发那一小片地方照亮。
暖色的灯光下, 赫伯特端坐在沙发,正全神贯注在光脑上处理工作。
从阿苏纳住院的那天起, 赫伯特就以要照顾阿苏纳来弥补心中的愧疚为由, 将全天的活动搬进了这间病房内,只在夜晚阿苏纳准备入睡时才离开。
阿苏纳由赫伯特亲自帮忙请了病假, 自然没有虫再敢拿公务紧急压着他带病工作, 他难得有了不用操心任何工作的一段修养时间。
赫伯特的工作却没有停。
本来阿苏纳对赫伯特的陪床还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他从未有过这么长时间和雄虫阁下待在一起的经历, 但很快他就没有了这方面的困扰, 因为赫伯特作为掌有财阀集团实权的实际控制者,几乎是从早忙到晚,少有空闲。
大多数的时候,赫伯特都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一脸严肃地在光脑上办公。偶尔需要打电话交待事情的时候, 他就走到病房外边去。
可即使在忙, 他们一日三餐都准时在一起吃饭。每当阿苏纳胳膊上的伤需要换药或者要去诊疗室接受治疗时,赫伯特总会放下手头的工作, 默默陪伴在侧。
赫伯特的话并不多, 但就像一座沉默的山,每当阿苏纳回头时, 总能看见那道身影关切地注视着他。
这样的陪伴并没有给阿苏纳带来压力,连他自己想起来时也都惊讶,他居然会对雄虫阁下的照顾适应得如此良好。
他此时静静地看着仍在埋头认真工作的赫伯特,嘴角在他为察觉的时候已经微微翘起。
工作中的赫伯特早在阿苏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只不过他没有动,反而是悄悄将腰背挺得更直,姿态放得更从容潇洒,力求即使只是侧颜也要帅得突出。
从他第一天在病房中工作时他就发现,阿苏纳似乎总是容易被认真工作的虫所吸引。每当他处理工作时,那道目光就总是持久地落在他身上。阿苏纳以为自己将视线隐藏的极好,但其实第一次他就发现了,为此他特意将许多可做可不做的工作也一并在这里处理了。
集团里需要他拍板的事情是多,但也没有多到他连几天的空闲时间都抽不出来,那样的话他还养着下边那么多虫干什么。只不过是他想走走捷径,让阿苏纳的目光放在他身上更多些,而不是总想着避开他。
他很享受这种阿苏纳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感觉,不过现在天色渐晚,他还安排了别的特别的事,不能在继续假装工作忙碌来获取关注了。
他装作刚刚忙完工作的样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才转头看向病床上看到他动作后也刚坐起的阿苏纳,笑着说:“你醒了?已经快到晚上了。”
阿苏纳乖乖点了点头,头上的一撮毛发还翘了起来,感觉就像睡懵了刚醒的样子。
赫伯特起身走了过来,帮阿苏纳拿过一套助理早就准备好的衣服,说:“走吧,今天到楼上吃晚饭。”
“楼上?”阿苏纳呆呆地问,刚睡醒他的脑子还有点迷糊,但想来想去也不记得楼上还有餐厅。
赫伯特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换上衣服,我在外边走廊等你。”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病房,顺便将房间的门关严了。
阿苏纳一头雾水地快速换好衣服,等走出去的时候,就看见赫伯特双手插兜靠在走廊墙上,他没有穿西装外套,衬衫束在西装裤内,显得腿格外修长。
“好了?走吧,阿瑞斯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上去。”赫伯特动作自然地站在原地,等阿苏纳跟上来和他并肩时才迈动腿往电梯走。
在阿苏纳好奇的目光下,他按下了电梯最顶层的数字。
这一层很少有虫按,连数字按键都比别的要新。出了电梯阿苏纳才意识到,赫伯特带他上了楼顶的天台。
这里本来是飞行器降落的地方,但夜晚少有通过这种方式紧急转院送诊的情况,这里也就安静了下来。
这栋大楼占地面积不小,顶层的天台自然也不仅仅被飞行器降落点占据全部面积。其他的地方被院方做了屋顶绿化,只不过少有虫会专程上来在这散步,但这里其实养了一大片扬思花。
扬思花的外形并不艳丽,在观赏花中算是清清淡淡的那一类型,但香气却很特别,常被用作香水原料,夫斯帝亚本季最新款香氛中就有融入这种花香,上市后很受年轻虫欢迎。
空地上已经摆好了放有食材的桌子和两把餐椅,还有野营的炉火和烧烤架。
阿苏纳这才明白去楼上吃饭是怎么回事:“烧烤?”
“对。”赫伯特示意阿苏纳坐到旁边去,而他自己则坐到了烤炉前。
阿苏纳的视线在赫伯特和他面前的烤炉上来回转,有些迟疑:“阁下,您要亲自……烤?”
“嗯。”赫伯特一副当然的样子,已经从旁边拿起了串好的食材摆在了烤架上。
烤炉里已经提前加好了热碳,偶尔飘出一点橘红的火星,在粉蓝调的傍晚照亮了赫伯特的脸。
养尊处优的雄虫阁下亲自动手烤肉,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尤其旁边还有一个空着手的雌虫。
阿苏纳在劝阻赫伯特和自己动手烤肉之间,选择了坐下。
按理说他不应该让雄虫阁下给自己烤肉吃,更不该在雄虫阁下烤肉时毫无行动,但他深知自己的厨艺水平,烤出来的东西怕是会让赫伯特觉得难以下咽。
至于雄虫阁下烤出来的东西,应该……可能会不错?阿苏纳看着赫伯特颇为自信的样子,这份不确定的感觉稍稍少了一点。
但事实上,实操总是和想象是有差距的。
哪怕赫伯特已经提前看过了烧烤教程,牢记了烧烤的每一个步骤,甚至烧炭之类的准备工作早就被其他虫做好了,他还是能以独特的方式搞出一看就不太正常的情况。
“咳咳咳。”赫伯特被烤炉冒出的烟气呛得忍不住咳嗽。
尽管他用扇子不停地扇风,连同旁边坐着的阿苏纳也在一起扇风,但烤炉仍旧浓烟滚滚。烟气太浓,甚至都遮住了烤架上的肉串。
阿苏纳不禁劝他:“阁下,要不您先到旁边坐着,我来烤吧?”
明眼虫都能看出来,赫伯特的烧烤手法虽然不一定错,但绝对不像是正确的。这烤串都被烟盖住看不见了,味道就更难保证了。
虽然阿苏纳没什么能烤制出美味食物的自信,但目前的情况下,相比于赫伯特的手艺,他做出来的烤串至少应该不会让雄虫阁下的肠胃吃出问题。
不过他还是小瞧了赫伯特的好胜心,明明浓重的烟飘到天上都快把医院伪装成化工厂了,赫伯特依旧嘴硬,连声音都仍听起来胸有成竹:“不用,你坐着就好,烤肉很快就好了。”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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