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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须眉为妻 第153章

第153章

    赤羿,是太阳。
    乌海日,也是太阳。
    “就叫太阳吧。”
    乌海日心想。
    虽然太阳朝升暮落,但是人生也难免大起大落。至少太阳是会照常升起的。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自己母亲给自己起这个名字的原因,他想笑一笑,却再无力气。
    乌海日死了。
    左临风确定了这个事实,而后久久地凝视着他的尸体,一直到明井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他听见明井轻声道:“人在将死之际会想起自己最惦念的,你给他留了足够的时间。”
    左临风转头,视线挪移到明井的脸上,明井的脸还是那么白,嘴唇还是那么红,只不过皮肤糙了许多。
    “你怎么知道?”他随口问。
    身下的马向后走了几步,明井一手引着路,一手并起双指,贴着自己的喉咙,微微侧身看向他,“还记得那次龙虎山,我被猛多用手臂的腕甲摁在巨石上,快要窒息的时候吗?我当时觉得自己要死了,然后立刻就想到了你。”
    左临风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类发言,甚至饶有兴趣,“哦?竟然不是南安王殿下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明井摆正了身子,正对着他,“殿下说让我找到自己想要的。我已经找到了。”
    一阵尘土跃起,是胡乱走动的马匹掀起的,明井不慎被袭,于是眯起眼,看着有些意乱神迷,“过去我不懂南安王殿下,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画地为牢,明明我和他都不是应该轻易相信感情的人。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当一个人真心实意地爱慕着另一个人,为他付出或牺牲都不是画地为牢,是心甘情愿。”
    明井骑在马上,他紧紧地攥着缰绳,身体绷得很直,左临风注意到了,他收敛了笑意,察觉到了一个事实——明井是认真的。
    他明确地感受到了他言语中的爱意,那是绝对不同于友情的。
    这让他想起唐兰和徐勿之,于是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另一个话题,话语也很自然地说出,“你说我是你想要的,那万一我死了怎么办?”
    “不会,一切都要结束……”“会!”左临风突然大声的打断他,“会!战争还在继续,眼下不过是一个魏国,还有邶国,即使没有战争,皇帝要我死怎么办?人不可能一直无病无灾,万一有其他的灾病……总之,我只想问,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明井看着他,目光沉甸甸的,他一字一顿,“和你一起。”
    闻言,左临风却是摇摇头,很释然似的,“江南竹不会这么做,唐兰也不会这么做,哪怕他们深深地爱着他们心中的那个人。你把自己的命当儿戏,这不够成熟,一个不成熟的小男孩说喜欢我,这很奇怪。”
    “左临风,”明井低下头,轻声说道,“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我的心意是真。你不必对我的心意有所承担,感情是很简单的事情,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左临风被戳穿心思,没敢去看他。
    明井说的很对,他没必要承担他人的感情,因此,他找理由说服自己那不是爱,并以此来让自己心安的这个做法很蠢,也很坏。
    他亵渎了明井的感情。
    胜利的号角声响起,战场上陷入了一片欢呼声中,此时明井已然独自行远,几个熟识的小将搂着他,笑的正开心。
    左临风看不见他的神情,也并不想去打扰,于是松了手中握着的缰绳,任由身下的马带着他在尸横遍野的地方散漫地转悠。
    沐浴在欢呼和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最后混入了一条荒凉的驿道中。
    第150章 潜入城意外之人
    驿道蜿蜒在枯黄的草野间,路面龟裂,两旁的枯杨像衰老的哨兵,枝干光秃,风中发出低低的呜咽。驿站的墙垣倒塌,木门半掩。
    这里的人都死光了,新的人还没来得及上任。
    冯瑗策马缓行,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驿道上显得格外突兀。他的披风被风卷起,露出腰间的长刀——他的长枪在刺杀代塔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与隐约的草腥,眼下刚刚天亮,远处的地平线还像水墨画的不慎留痕一样,并不鲜明。
    转过一道土坡,驿道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晃动的身影。冯瑗定睛一看,前方的岔路口,原是个挑着柴的汉子。他穿着粗布短衣,脸上沾了泥,能看出是个面貌硬朗端正。
    清晨出来捡柴?
    他们一路走来,可是没见到村子。
    有些反常。
    “前面的是谁?”
    汉子看见将军,急忙侧身让路,弯腰行礼,声音沙哑:“将军大人,小的是古村的,叫胡阿里。”
    旁边的小将解释,“将军,古村离这大概五里远。”
    那汉子的眼神始终垂着。
    冯瑗的目光又移到他身上的那捆柴——那捆柴压得极低,似乎比普通柴火重得多,可这农夫的脚步却稳得异常。
    冯瑗笑了笑,策马上前两步,声音温和:“这早上去山里捡柴,离村子可不算近啊。”
    那汉子笑了笑:“家里灶火急着用,就多走了几步。”
    “哦?”冯瑗指着那捆柴,“这柴带着露水,却没沾霜,看来是从南坡来的。可南坡方向,昨夜正打仗,那里现在该尸横遍野才是,你竟也有心思去捡柴?”
    冯瑗的手指缓缓下移,继续道:“而且——劈柴的人茧在掌心,握刀的人茧在虎口。你的茧,似乎不在掌心。”
    汉子的肩膀微微一紧,右手悄悄探向柴捆底部。下一瞬,他猛地一抖柴捆,四散开来,一把寒光闪烁的短刀和一具小巧的弩机露了出来。
    冯瑗早有准备,冷笑一声,下一刻,马蹄猛然一踏,长刀飞出,寒光一闪,刀背带风横扫过去。战马一个前冲,他借势斜斩,刀锋破挡,直直劈向对方肩头。与此同时,几个将士忙上前将人团团围住,此人已闷哼倒地,手中物件也随之脱手。
    一时间,晨风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冯瑗还待要继续,只听一个小将喊了一声:“苏日?”
    冯瑗狐疑地看向这个倒地的汉子,而后又看向这个小将。
    小将赶忙道:“冯将军,他是苏日,魏国皇帝的随侍大臣,我在土坡之战见过他,他的眼睛是琥珀色,左颊有颗痣,错不了!”
    乌海日的随侍大臣苏日?原以为左临风那边都清理干净了,谁料竟然叫苏日这等人跑了出来,也不知他往沧阳跑是做什么。
    冯瑗思索片刻,收起刀,“绑好了!别让他死了。带走。”
    也算是大功一件,意外之喜了。
    苏日的双臂与双腿被用粗麻绳紧紧捆住,口中也塞了一块卷起的布帛以防止他咬舌。
    苏日瞪着眼,在地上挣扎着,只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还负伤,他被随意地扔在马上,一个将士牢牢地制住他。曾经的随侍大臣,如今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尊严的俘虏。
    沧阳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宁静。
    屋子里,甲胄堆放在一角,刀枪的影子在地上交错成一幅凌乱的图画,像是松柏的影子。
    案几上的军报还未收起,墨迹未干,砚台里残着半池黑水。风从帐门缝隙钻进来,带着外面战马的嘶鸣与将士的吆喝声,轻轻掀起地图的一角,这一角与尘埃一起,在光柱中缓缓游动。
    欲盖弥彰的安宁。
    再往里去,一老一少正对峙一般的相对坐着,气氛压抑无比。
    召里克双手撑着案几,眼下乌青,“难道我只能白白看着殿下去死吗?皇上已战死,万一薛殿下也死了,我们怎么办?”
    他的对面,是年迈的谋士甘达,他神态自若,“殿下不是已经送来消息了吗?死守沧阳,勿轻举妄动。”
    闻言,召里克冷笑一声,有些着急地踱步,“可这是皇上未战死之前的消息,战场瞬息万变,如今皇上战死,怎么确定薛殿下如今还是一样的计划呢?”
    “那将军又怎么确定薛殿下更改了方案呢?”
    甘达知道召里克的想法,他无非是想冲出去援救薛城湘,可他并不想遂了他的意。
    甘达心中还有着另一个计划。
    他原是跟着都希图的谋士,可都希图已经死了,都希图看重召里克,将他留下辅佐,甘达却不以为然,他和召里克不是一个族群,召里克族群的人多野蛮且无脑,他觉得召里克也不例外。
    都希图欣赏他忠心且心思活络。
    可忠心与心思活络放在一起,总容易出乱子。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乌海日已经死了,树倒猢狲散,以后国内最可能掌权的只有戈朗。
    即使不是戈朗,也不可能是薛城湘。从前薛城湘身后有都希图的辅佐和乌海日的撑腰,可如今,这俩人都已经死了,日后无论谁掌权,他都难逃一死,跟着他的那些人也难逃清算。
    召里克或许就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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