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山抱起她,不知是多少次了,他将江鸣玉圈在怀里,她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又留他来收拾烂摊子,他兀自念叨着她根本听不见的劝告,“殿下,少吃一些逍遥丸吧,至少得坚持到邶国灭了,那些人都死了啊,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死。”
假仁假义的臣子、惺惺作态的帝王、自私自利的民众……就像他们曾献祭年轻的公主来换取短暂而虚假的和平最后却又果断抛弃了她一样,作为交换,他们是不是也要被抛弃,而后被献祭呢?
颓山低下头,极其虔诚地亲吻他的公主,吻却只落在额间。
他的公主就是这么个人,她扭曲疯狂,睚眦必报,但颓山不在乎,他会一直跟随她,这是在他看过她的一生,见过她的所有,但仍然选择与她一起堕落到十八层地狱时就决定好了的,绝对不会反悔。
第104章 泪沾襟家山北望
薛亦守的目光扫过凤舞龙蛇的北山,此刻还未天亮,只有月光和火把聊以照亮,他只能隐约瞧见北山的轮廓。
探兵来报,说是魏国兵马已然暂时驻扎于北山山脚处。
带兵的将领算是朔北的老熟人了,上将军克格尔和副将巴达落,两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
齐路上了城楼,北山山脚处已然能瞧见火把亮。
齐路拧着眉,他想起探子的话,他们走的是北山多树之地,因此难以看清,可如今入冬,树叶凋零,北山有树能做遮掩的地方……只有寒定道和寒塞道,这两道上多的是郜安木,凛冬不凋,可这两道至此,哪怕都是骑兵,也得等到天将破晓之时。
可如今,太早了。
更何况,他们还带着许多的步兵。
可人数却能够对得上。
猎猎的风,将他的披风吹得作响,齐路几乎是立马反应过来。
眼下,在北山驻扎,并不是探子传回来的那队兵马,他心中突突直跳,他可以说是在战争中历练出来的,这样狸猫换太子的计谋他见过,只不过没那么狡猾和暧昧不明。
“速速去将北山的探兵都叫来!”
按理说,沧阳未取,威胁不到这个居在内部的沧阴,至于望西,有老将高武生镇守,可若是…可若是他们是通过澜沧江,那就未可知了。
他想到了澜沧江,但也仅仅只是想到,澜沧江的守卫甚是森严,而且,魏国人多不通水性,更无多少船只,齐路想到去往澜沧江的高副将,没有安心,反而却愈加地心慌,他问旁边的沧阳小将,“高副将是如何去的澜沧江?”
小将答道:“高副将带六百人,坐船过去。”
“坐船?什么船?多少艘?”
“五十,三十艘小型的,二十艘中型的。”
六百人,怎么会需要五十艘兵船?
只来了一个探兵,齐路认出他是晚上那名进到账中的探兵,再次询问,探兵确定那确实是树木葱茏之地,他因为躲魏国兵马,还爬上树,沾了一身的叶子。
“其他探兵在何处?”
探兵道:“其他探兵,至今未归。”
几乎是确定了,齐路来不及再去多加思考,更没时间去找薛亦守纠缠调兵,天边已然就要露出曙光,他握紧了手中的令牌,他如今只有拿这令牌去紧急调兵,才能来得及。
他将徐勿之留下,命他一定要去找沧阳指挥使林生员,若薛亦守想出城应战,一定要死死堵住他。
沧阳城没那么好攻下,只要薛亦守不主动出去送死,那就都不会有大事,他就是什么都不做,光是在城墙上溜达也能守到他回来。
就怕他什么都想做。
这两个老狐狸带了如此多的骑兵来兵强马壮的沧阳,大概就是因为知道了薛亦守在大规模操练骑兵的事情,他们就是算准了薛亦守冲动和易怒,想要利用这位年轻将军与魏国的深仇大恨来激他一激。
齐路把郑行川的令牌交给徐勿之。
徐勿之站在马下,接过令牌,眼睛很亮,“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守住沧阳。”
他朝着齐路挥手,齐路没有多加停留,或是多看他一眼,他们二人都十分匆忙地奔向了属于自己的命运。
齐路带八千精兵出城,行至郊外时,天刚破晓,齐路遇上一个来沧阳报信的探兵,那探兵说,望西城外来了骑兵数千,步兵上万众,此刻,已然已兵临城下。
旌旗猎猎,战鼓如雷鸣,薛亦守带着兵马出城杀了个痛快,林生员压根挡不住他,他虽是老将,又是沧阳指挥使,可再大也大不过他这么一个大将军。
薛亦守练了如此久的骑兵,早已跃跃欲试,加之巴达洛又多次派人挑衅,次次都踩着薛亦守的尾巴,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魏军节节败退,士气一时十分振奋,加之魏国派出发将领巴达洛曾是薛亦守的手下败将,薛亦守颇为自傲,他觉得无论何时何地,巴达洛都将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因此,他不顾副指挥使的阻拦,在巴达洛败逃后,要上前去追。
薛亦守一直追他到城外十多里处,巴达洛勒住马,在血腥气中挑衅地问他,“薛将军是那个公主的亲弟弟吧?”
薛亦守闻言,嘴角抽搐几下,双目渐渐赤红,眼神阴鸷。
他的姐姐薛念远,去魏国和亲,被百般折磨,最终死在魏国,这是他最不能从魏国人口中听到的事。
巴达洛眼看奏效,他舔舔嘴唇,目放淫光,用不太标准的中原话说道:“你的姐姐,很漂亮。”
一阵寒光闪过,巴达洛勉强接下薛念远堪为全力的一劈。
薛亦守的攻势很猛,不得不说,论武力,薛亦守会是个十分不错的小将,但也仅仅只是个冲锋陷阵的小将,以他的性情和谋略,连将领都难以做到,更遑论将军。
蠢驴守城。
巴达洛笑了,笑里满是嘲讽,这简直是将沧阳城拱手相让。
天已大亮,战场一望无际,处处硝烟弥漫,能清楚地看到人或马的残肢断臂,血腥异常。
薛亦守看出,巴达洛握着长枪的手在颤抖,抡起大刀,迎面砍去,巴达洛的骑术出色,他紧紧贴在马背上,轻踢马肚,匆忙退后,指节抵在唇边,哨声响起。
巴达洛又要跑。
薛亦守看出他的目的,杀红了眼的他,夹马又要追去。
“薛将军——”
尘土滚滚,满目苍凉的景色中,来时的方向骑马奔来一个红衣小将,他喊道:“有埋伏——”
只有这三个字。
“嗖”的一声,在血腥气中划破一切的嘈杂和混乱,红衣小将口中的“伏”字还未毕,人就从马上掉下来,在地上滚了两下,再不动了。
是徐勿之。
那箭从他的心口射入。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是哪里射来的箭,是谁人射的箭。
他和林生员都没能阻止薛亦守带兵出城门,他拿出郑行川的令牌,却遭到了薛亦守的嗤笑,那群骑兵和步兵是他亲自带的,带了四年多,只听他的话。
林生员很会变通,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另外谋划,但徐勿之比林生员要固执,他跟过来了。
徐勿之其实并不精于战术谋略,他和左临风从前就是跟着齐路的,在他看来,齐路是天之骄子,是他最信任的大哥,他很仰慕他。
他想成为大将军,是因为想要赚更多的钱给父母盖大房子。
相比于左临风,他总是有些笨,他承认自己不如左临风,所以即使陵越一战里,当倒下的齐路将一切都托付给左临风而不是他时,当左临风从千户连跃几级到了京都,他却仍然在白马坡当他的小小千户时,徐勿之也没有任何的责怪和不满,只担心左临风在京都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他。
徐勿之其实并不知道有没有埋伏,他这是假传的消息。
他本来有些小小的担心,万一没有埋伏怎么办?他会被以军法处置的吧,可对于齐路的信任压过了一切。
况且,他答应过的大哥的,要守住沧阳。
林生员有劝过他不要来,薛亦守自负妄为,他要害了整个沧阳,那是他咎由自取,林生员要关闭城门,以图勉力暂时保住沧阳,可徐勿之转头,看到了远处小蚂蚁一样的五千人,整整五千人,他们只是听从了将军的话,或许还以为自己是为了沧阳而战竭尽全力,徐勿之难以自抑地想到了死去的葛三万,他们至今都在为他难过,这五千人,背后得有多少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为他们伤心啊。
或许他能带他们回来。
徐勿之想。
林生员答应他,将晚一些关闭城门,他也不忍,出城的这些年轻人都是沧阳的守兵,如同他的儿子一样。
他嘱咐徐勿之一定要尽快。
尽快……
徐勿之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流失,思绪很乱,思考却在变得缓慢,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人。
他此生,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兄弟姐妹,唯独对不起唐兰。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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