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兰九也愣住了:“获得性能量代谢通道障碍?怎么可能?他还这么年轻!”
医生说:“这是罕见病,目前临床案例和研究结果都比较少,只是说大多数患者都是在四十岁左右开始发病,并不意味着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会发病。”
死寂笼罩在走廊上,远处铁轮子的滚动声逐渐远去,只留下监护仪刺耳的滴滴声。
白颜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忽然往后一跌,整个人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颜卿!”“这位女士!”“颜卿!”
白衡卿一把撑住妹妹,对医生沉声道:“……这是我们家族的遗传病,孩子的母亲……她也有这种病,我也有。”
医生瞠目结舌,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远处忽然涌出一堆身影,仔细一看,里头居然有院长!
白颜卿迅速被抱上担架床送去抢救,院长被白家的下属簇拥着站在那里,回头看看远去的白家大小姐,又看看病房里昏迷的白明,心头一紧。
“尤院长。”
“白董。”尤院长沉声说,和白衡卿握了握手,“对于白小姐和……白少爷的情况,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
白衡卿心乱如麻,连声音都失了平时的稳重:“怎么会这样?白明他才二十五岁!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早发病?”
尤院长看了医生一眼,医生赶紧说:“有很多诱因,过度劳累、巨大精神创伤、殚精竭虑都会诱发应激激素生成,导致病情发作。我对这方面的研究不深,具体原因还要再行研究……”
“衡卿,别慌,你先冷静下来。”宫兰九拍拍丈夫的肩膀,转头向院长,“你们医院对于这种病例研究不深,对吧?说实话。”
尤院长沉重地点点头:“杭城大学附属研究院有专门的科研团队,因此最精通这方面的是杭城大学附属医院。”
“我知道。”白衡卿顺了口气,问道,“你知道最权威、最著名的专家是哪位?或者行政领导是哪个?”
医生忙说:“是研究院的付主任,付年教授。”
白衡卿和宫兰九同时一震,下意识对视一眼。
付年?!
难道是帮忙把白颜卿护送回沪城的那个?付家的二小姐?
“应该就是她,”宫兰九大脑飞速运作,低声说,“我知道付家的二女儿在杭城做研究工作,年纪轻轻已经做上主任了。九成是这个人。”
白衡卿摁了摁眉骨:“那个小姑娘和白明估计有交情,白明认定的人错不了……”
“白董,宫夫人。”
张良奎挤开人群,急匆匆地小跑到白家夫妇身边,低声道:
“容辉和别似霜到沪城了。您可以随时见他们。”
作者有话说:
鸳鸯:雁形目鸭科鸳鸯属鸟类。常成对活动于湖泊、沼泽等湿地环境,羽色鲜艳华丽,雌雄常形影不离,在繁殖期后可能更换配偶,且关系中存在竞争与支配行为;筑巢于树洞,雌鸟负责孵卵,雄鸟在附近警戒但参与度有限,彼此依赖中仍保有各自的空间与生存策略。
容辉别似霜,扭曲的神人夫妻,某种程度上也是天生一对了。
第81章 黑颈天鹅
一小时后。
病房中, 白颜卿缓缓睁开了眼睛。
白衡卿霍然起身,几步走到床边,攥住妹妹虚弱抬起的手, 俯身下去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颜卿!”
白颜卿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漂亮的眼珠像一滩深沉寒冷、古井无波的水,哀伤地扯起嘴角:“我没事。”
宫兰九和白衡卿对视一眼,哥嫂两人一同齐齐看向了白颜卿, 眉目中都有些凝重。
“颜卿,”白衡卿说,“容辉和别似霜到了。”
白颜卿慢慢撑起身子, 肩膀倚在床背上, 脸上毫无血色。她闻言只是默然片刻,再抬起眼睛时, 沸腾的杀意已然被死死摁进眼底, 只留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白衡卿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他好外甥白明这个冷酷狠绝的心性原来不是天生的,是跟他亲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经年的流亡、时光的磋磨,把白颜卿从一位养尊处优的大家族小姐,变成了一个坚忍深沉的女人。“忍”是一门剑走偏锋的内家功夫, 很显然白颜卿已经将其练到了极致;在她静水深流处变不惊的外表下, 是一颗被痛苦、仇恨和权衡束缚了数十年的心。
她可以为了孩子而忍耐, 亦可以为他忍无可忍。
“我不想见他。”白颜卿一寸寸抬起下颌,望着窗外灯火零星的黑夜,“我也不能在容辉和别似霜前露面。”
宫兰九双腿交叠, 优雅地坐在椅子上, 闻言不赞同地蹙起了眉毛:“为什么不?怨仇爱恨,总要自己亲手报了才好。何况白明现在还没醒过来, 他为了今天的局面费尽心血,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我想你心里也清楚,孩子报复他们,有一半原因是为你受的委屈。白明一定希望你亲手了却血债,把心里这口恶气狠狠吐出去。”
白衡卿也点头:“兰九这话在理。人就活一辈子,很多时候自己畅快才是真。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世间规则不过如此。如今天道轮回,当年害你的人落到我们手里,那都是他们的报应,你无需心里过不去。”
“还是说你担心这两个小人对我们不利?”宫兰九娴静地扣起十指,淡淡地说,“容辉没有背景,别氏家族对别似霜一直都是有微词的,不可能为了她和我撕破脸。他们对上如今的白家和宫家没有一争之力——说句不好听的,我要把他们在c国弄死,只是花点功夫的事情。”
听着宫兰九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这么淡雅的脸,说出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话,白颜卿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失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什么?”
“如果白明真的死了,我一定会把容辉和别家姐妹碎尸万段,让他们生不如死。”白颜卿一字一句道,“但老天保佑,白明还活着。所以,我不能为我的孩子留下后患。”
白氏夫妇都不是蠢人,听到妹妹这席话,立刻就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如果白明死了,白颜卿必定伤心得要死;她知道车祸肇事是别氏家族惯用的伎俩,也知道这和霍家、别家和容辉脱不了干系;对于杀子仇人,做母亲的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就算白颜卿当场拿出一把刀把对方全捅了也是情理之中的!
如今白明假死,他的死讯已经通过霍权那边放出风声去,容辉和别似霜八成已经知道了这一消息。
孩子刚刚被害,白颜卿要是亲自去见容氏夫妇,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很有可能当场就把两人活剐了!
而白衡卿——理论上是整个收购大案的幕后操盘手——干掉自己舅舅夺权上位的狠人——为了商业上的考量、也为了防止自己妹妹做傻事,于情于理都应该阻止白颜卿去会见容辉和别似霜。
“难道我真的想看容辉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流几滴鳄鱼的眼泪?我稀罕听他诉说当年是如何如何鬼迷心窍、现在又是如何如何处境悲惨?”白颜卿垂下眼睫,淡淡道,“我不在乎,也不相信。”
白衡卿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温声问:“那么,你想怎么做?”
“把我们的一切都拿回来吧,哥哥。”
白颜卿侧过头,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风霜的痕迹,却无法抹煞她的气质和容貌,反而让这位放逐十五年的白家大小姐更加富有魄力和魅力。
沪城中心的霓虹弧光穿透夜风,直直倒映在了白颜卿的瞳孔里,如同一颗颗燃烧起来的火星。
“我们不需要他的忏悔。我们不需要她的悔过。”
“我们要让他们一无所有,”白颜卿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按照我们的规则。”
白衡卿叹息了一声:“白明和你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你们娘儿俩真是……”
“看来我还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白颜卿温柔地合住哥哥的手掌,兄妹俩掌心相贴,仿佛和他们儿时别无二致,“等到白明醒了,让他来决定吧。这是他的战果,他理所当然享有支配这一切的权利。”
“——在此之前,我们得做个让他不失望的长辈,不是吗?”
在捱过漫长寒冷的一夜后,次日一早,容辉和别似霜就进了白氏集团总部,在会客室里干坐着等了三个小时。
虽说白家的属下带路的时候,没有对这两人进行人身攻击,也没有进行翻白眼或者挂臭脸等精神伤害;但容氏夫妇在会客室硬坐的三个小时里,犹如被世界抛弃了一般无人理会,连茶水瓜果都没给上,更别说来个像样的负责人谈条件了!
简单地来说,白家——或者说白衡卿的态度,就是两个字:无视。
极端的冷淡,极端的无视,好像他们不是容氏集团原本的大股东,不是平等谈判的商业对手,也不是当年谋害他血亲妹妹和外甥的仇人——而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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