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具尸体都很完整，脑袋扬起嘴巴张大，将上一具尸体的腿吃到肚子里。
    他们的脸被撑得变形，凸起的眼睛翻着白，在眼眶里来回晃动。
    时不时露出一点眼仁，看向四周陷入呆滞的天使。
    手臂自然垂落，随着鱼泡的晃动一下下扫着湖水，荡起阵阵涟漪。
    只是愣神的工夫，鱼泡身上腥臭腐烂的气味，变成一股刺鼻的恶臭，浓烈到连喉咙都跟着刺痛。
    距离最近的卡修斯坚持了不到五秒，忍不住干呕起来。
    他熬了个通宵，刚睡下就被伊苏尔叫起来，到现在一口饭没吃，想吐都吐不出来。
    “该死该死该死！好恶心！他怎么能这么臭！比我家巨龙的粪便都臭！”
    伊苏尔抓住好友的翅膀，拖着他飞到半空甩到力天使堆里，让他有个喘息的空间。
    卡修斯被下属扶住，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
    失去进攻目标，鱼泡弹动几下，重新直立起来。
    跟商店门口的迎宾气球人似的，一边欢快摇晃，一边朝着天使招手。
    巨人一步迈过瑟瑟发抖的小兽人堆，跳到湖边四处张望，“父神！您在哪！父神！”
    天使们下意识看向半空的水神。
    林清羽侧头看向她，“你找我？”
    不知道伊苏尔怎么想的，也给巨人做了一套水神殿标配长袍。
    巨人体型大，吃得多开销多，普遍贫穷。
    她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感受到尊重，态度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说话还是瓮声瓮气的。
    “闭嘴，小鸡仔，只有泰坦配做我的父神！”
    只骂一句，巨人就坚持不住了。捂住嘴，冲着鱼泡瞪眼。
    林清羽没在意她的语气。
    他瞬移过去，接住被拍飞的格温妮丝，随手抚平她的下摆，“乖孩子，做得很好。”
    格温妮丝刚在鱼泡身上砸开一个洞。
    放在往常，她肯定会得意的晃晃脑袋，再跟父神撒个娇。
    现在她吐得头晕眼花，听不见父神都说了什么。
    林清羽拍着她的后背，保持着滞空状态，俯视在场众人。
    格温妮丝似乎把最顶部的尸体，当成了怪物的脑袋，
    在鱼泡攻击哥哥和伊苏尔时，她用巨剑刺穿了尸体的肚子。
    黏稠浆液混合着内脏和肉糜，从伤口流淌出来，顺着躯干滑落，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痕迹。
    一股更加强烈的臭味喷发出来，战斗刚刚开始，现场的天使就软了一大半。
    贵族都爱干净，天使每天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连猪圈鸡笼都没靠近过。
    突然遇到尸臭，根本没有抵抗能力。
    林清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见得多了，可以忍受。
    把双眼发直的格温妮丝，递给同样恍惚的力天使。林清羽绕着鱼泡，狐疑地飞了几圈。
    真奇怪。
    他拔出格温妮丝遗落的巨剑，刺进最近一具尸体的腹部。
    刚刚没看错，确实是流出来的。
    内脏没有喷射，尸体也没出现巨人观。
    长期泡在低温低氧的环境，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些尸体不是月光湖里自带的，身上的黑泥也不是湖底淤泥。
    怪物来自地下暗河。
    地图上没有显示月光湖和地下暗河是连同的，他们到底是怎么爬出来的？
    伊苏尔强撑着飞到他身边，面色惨白。
    怕吐到父神身上，他抿着唇不敢说话，用眼神询问要怎么处理。
    除了最开始那一下，鱼泡再没出现攻击的意图。
    长得恶心，捏碎了还会爆浆。平日悍不畏死的天使，都没了进攻的勇气，
    “总不能让它一直留在这，神明的领土不容侵犯，逝者的遗体也不该暴晒在阳光之下，再不愿意也要处理。”
    父神平静地望着鱼泡，“既然你们无法忍受，就去远处警戒吧，这里交给我。”
    伊苏尔怔了怔。
    看看神圣纯净一尘不染的父神，又看看不远处恶心的怪物。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整个人成长了许多。
    “父神，您的手不该碰这么肮脏的东西。”
    伊苏尔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我会清理这些污秽，为了您，为了水神殿。”
    他牵着林清羽拉开距离，双手合十缓缓拉开，一张完全由魔法构成的长弓出现在他手中。
    箭尖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飘逸的水汽在他周身萦绕，形成一道蓝色的阵法。
    塞拉菲娜见状立刻挥手，示意弓箭手跟上。
    守护天使齐齐拉弓，神力凝聚成的水箭。在伊苏尔松手的瞬间，一同朝着鱼泡射去。
    几十道魔法箭在空中交错缠绕，速度快得惊人，巨大的力道猛然贯穿尸体。
    伊苏尔两指并拢，在空中划动，“侵犯神域者，当斩。”
    密密麻麻的蓝色魔法纹路，在鱼泡表面迅速蔓延。
    “啪——”
    在一连串的碎裂声后，鱼泡四分五裂。尸体变成一堆分割整齐的碎肉，从空中掉落砸进月光湖里。
    林清羽错愕地看着这一幕。
    等等，天使原来这么能打么？
    怪不得贵族都上赶着把自家孩子送到水神殿，他有钱他也要上这么牛逼的兴趣班。
    鱼泡消失了，危机没有解除。
    头部的尸体，碎成了一摊烂肉。
    相对完好的眼珠，在水面上转动，发出一道浑厚的男声，“水神，你背叛了我们。你个骗子，你算计了所有神明。你该死！该死！！！”
    “你说这片大陆即将遭受灭顶之灾，你让我们团结一心，共同对抗来自深渊的敌人……全都是假的！深渊下面是陷阱，是怪物！水神！你一定会下地狱！”
    是泰坦的声音。
    正在愣神的巨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眼球。
    比她反应更快的，是伊苏尔。
    “泰坦是山川巨人，他的神格是巨石。你算什么东西，一堆恶臭的尸体，也敢在这里蛊惑人心。”
    那一瞬间，林清羽仿佛看到一口黑锅朝着自己飞来，又被哥哥一脚踹了出去。
    好活，当赏，今晚就找机会哭给你看。
    眼球还想说话，伊苏尔没给它机会。
    他拔。出十字剑，落到湖边一剑刺下去，“伪装泰坦、玷污水神、亵渎神明，当斩！”
    剑尖扎在眼球上，发出碰撞声。
    情况不对。
    伊苏尔反应迅速，猛然腾空拉开距离。
    下一秒，一颗硕大的头颅，从水中缓缓升起。
    看清那张脸，还在干呕的天使们，忽的安静下来，湖边一片死寂。
    巨人呆滞一瞬，激动地跑向月光湖，“父神！您复活了，您降下神迹了！父神！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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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抠脑壳]
    回老家了，好冷，手僵了
    应该没有错别字……吧？[躺平]
    第160章 第四个世界：西幻神明（22）
    有过水神两次复活的先例， 天使对这种事接受良好。
    听到巨人带着委屈的哭腔，卡修斯觉得自己找到了共鸣。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和副指挥耳语， “泰坦降下神迹了，巨人又能回到父神的庇护下，我真替他们感到高兴。”
    副指挥刚吐完， 声音沙哑， “我不这么认为， 卡西。他是在神子大人杀死怪物后出现的， 就像是在怪物体内诞生的， 没有一个正常神明会用这种方式出场。”
    “或许他刚刚复活，很虚弱， 被怪物吃进肚子里，然后我们正好把他解救了出来？”
    “以他的体型， 怪物装不下他。而且他刚刚污蔑父神是骗子，你不记得了？”
    卡修斯一呆， 脑子终于转过来，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
    副指挥是埃琳娜的地下男友，围观过水神宽恕女友后，他就成了父神的狂热信徒。
    看了眼在守护天使队伍里的埃琳娜， 副指挥拿下肩头的大剑，对准不远处的巨人。
    “我觉得他是尸体， 尸体就该有尸体的样子。他要是再敢用那张肮脏的嘴， 说父神一句坏话， 我就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卡修斯看看喜极而泣的巨人，看看张开怀抱的泰坦，晃晃头将同情甩出去。
    他可怜她， 但他更在意父神的感受。
    如果是复活后身体虚弱，寻求庇护的神明，他们欢迎。
    如果是来父神麻烦的，那就对不起了。
    林清羽通过地图，看到水神殿的整体氛围，迅速从‘茫然’转变成了‘盲从’
    看着重新拿起武器的天使，原本还有些心里没底的林清羽，重新硬气起来。
    这里是水神殿，是他的主场。
    不管眼前的泰坦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林清羽一声令下，都能把他变成死的。
    泰坦上半身露在水面上，下半身站在月光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