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继续调查，一阵钟表声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将收音机的新闻声彻底盖住。
    “哒哒哒——”
    “哒哒——”
    这动静实在太熟悉了。
    林清羽心底涌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四周的景象骤然变化。
    老人的卧室消失，眼前一片黑暗。
    林清羽在原地愣了愣，往前走两步，撞到一把椅子。
    他摸索着打开墙上的灯。
    熟悉的场景，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这里是温家。
    次卧里，四个老人在熟睡。
    主卧靠窗的小床上，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正侧躺着发呆，看到跑进来的兔子玩偶，眼睛瞬间亮起来。
    林清羽扶着门框僵在原地。
    梦境倒退了。
    在他离开的时间里，温知宿死了。
    ————
    林清羽一脸木然地走着之前的剧情。
    温知宿不明白他为什么心不在焉，以为兔子侠不想搭理自己，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林清羽把迷你兔子玩偶，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他，温知宿才有点精神。
    随着邻居阿姨摔门出去，林清羽熟练地打服温家人，命令他们不许离开温家。
    将温知宿揣进兜里，拎着菜刀下了楼。
    迷你哥哥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给了他一张贴纸，指指对门的102号房。
    贴纸不大，正好能把猫眼遮住。
    林清羽不确定，是梦境里的小知宿，受了成年版温知宿的影响。还是这个世界的哥哥，天生就是如此心狠手辣。
    看着林清羽贴上猫眼，小窝囊很兴奋，【你们性格真般配，都呲牙必报。】
    ‘什么？这词我怎么没学过，是形容人的？’
    【形容你俩爱呲牙咬人，跟狗似的。高级不，我从网上运来的，字典都查不到。】
    林清羽不想搭理它。
    没有挨骂的犯贱是失败的，小窝囊幽怨地抹抹眼泪，【官人，你不疼囊儿了么？】
    ‘……’
    ‘你去死吧。’
    小窝囊心满意足地回了工作岗位，开始整理资料。
    接下来的画面太残暴，少儿不宜。
    林清羽手伸进肚兜里，把温知宿翻了个面，让他面朝里。
    温知宿正沉浸在获得生日礼物的喜悦里，拿着迷你兔子翻来覆去地看，怎么扒拉都不反抗。
    好小好乖。
    林清羽摸着他的小脑袋，感受着手底下柔软的触感，脑海全是那个叼着棒棒糖，一脸懵懂的小女孩。
    他沉着脸，敲响防盗门。
    里面传来老人的喊声，“谁啊！”
    林清羽提着菜刀，“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
    ————
    刺耳的尖叫声在楼道里回荡，从一楼传到顶楼，吓得金来凤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温冬东刚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被林清羽扒拉回去。
    不过是王大爷被他撕开剁碎，均匀地涂抹在墙上，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温知宿比他紧张，拉着林清羽去卫生间，小声问他会不会被警察抓进监狱。
    怕什么，他又不是人。
    人类的法律管不到梦里的兔子。
    为了安抚小小哥，林清羽指着他怀里的迷你玩偶，“不要怕，有我在。”
    温知宿是个有悟性的孩子，思考两秒，就瞪着写满心眼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向他。
    “你是想告诉我，这个迷你兔子也是你？就算现在大大的身体不在了，小小的你也会陪在我身边？”
    怎么忽然故意装可爱，都用上叠词词了？
    林清羽觉得哥哥在琢磨坏点子。
    勤奋好学的温知宿，主动去主卧写作业。
    关着门挂上免打扰的牌子，装模作样的。
    林清羽没急着跟进去。
    时间还早。
    警察是中午来的，温知宿是下午死的。死亡剧情还没触发，现在温家没有危险。
    王大爷家，林清羽已经探索过了，短期内没必要再下去。
    他就留在温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温家人被他挨个扇了几巴掌，也不惦记跑了，老老实实待在沙发上点外卖。
    林清羽用画板指挥他们看电视。
    抱着老婆的温冬东，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
    按下开机键的瞬间，客厅里响起主持人严肃的声音。
    【#联盟之声为您播放午间新闻#】
    【#以下是新闻快播预告#】
    【#联盟统筹部署多方力量，着力破解贫困人口高速增长难题#】
    【#联盟农工联合组织发起大规模抗议活动，要求增加从业者就业权益保障#】
    屏幕内，是穿着西装的男女主持人。
    林清羽看了半晌，没找到任何标注日期的地方。
    沙发上的人没转头，脸都朝向对面墙上的画。
    林清羽用画板问金来凤，他们怎么不看电视。
    女人刚挨过打，很怕他，缩着脖子小声说在看在看。
    林清羽这才注意到，客厅那副巨大的画，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
    画里，温冬东抱着金来凤坐在一起，金来凤抱着金渐层，身边坐着四个老人。
    姥姥和爷爷的脸色惨白，身体异常柔软，如同一滩融化的肉泥，几乎和沙发粘在一起。
    温知宿独自一人坐在沙发扶手上，绷着小脸神情严肃。
    他努力装作不在意，眼眶还是泛起了薄红，像是在强忍着泪水。
    从照片的站位就能看出，十岁的温知宿真的被家人孤立了。
    他和这个家格格不入，连坐姿都小心翼翼。
    对小孩子来说，如果在家里感受不到爱意，他们的世界就会慢慢陷入黑暗。
    即便平安长大，阴影依旧如影随形。
    梦里的温知宿有兔子侠，现实中的温知宿什么都没有。
    怪不得过了两年，再次见面时，他会变得这么粘人。连仇人的拥抱，他都想要。
    林清羽是孤儿，但他小时候有哥哥陪着，每天都能抱在一起取暖。
    他没办法感同身受，不敢想象温知宿小时候有多不安。
    小窝囊也感受不到，【画里的人，眼珠子是不是转了？】
    在它调出的任务录像里，画中的温冬东，眼睛明显转动一下。
    林清羽仔细抚摸挂画，什么问题都没发现。
    有猫腻。
    温家人坐成一排，乖巧地看他忙来忙去。
    没人说话，整个客厅里除了新闻播报声，再没其他声音。
    【#联盟应急管理机构发布安全通告，呼吁民众强化防火防盗安全意识#】
    【#联盟医疗研发团队取得重大突破，未来‘梦境医疗体系’或将助力特殊病患康复，缓解联盟日益严重的贫源性心理疾病#】
    【#联盟开展专项治理行动，集中整治贪腐、诈骗，赌博等，严重影响联盟治安与社会稳定的突出问题#】
    没人会记住新闻的每个字，除非这个新闻对他来说，有重大的意义。
    小窝囊有了经验，不用宿主交代，就将片段截取出来。
    和王大爷提供的线索，收音机里的广播，贴到同一面墙上，方便随时查看。
    新闻快报放完，电视台就自动跳转到歌曲频道。
    林清羽尝试拨回去，新闻频道已经消失了。
    那几条快讯果然有问题。
    ————
    温知宿从主卧出来时，林清羽正蹲在地上开会，要求小石头人们对目标上次的死亡负责。
    他那么信任它们，结果呢？
    挡不住危险就算了，怎么连预警都没做到。问它们温知宿怎么死的，也说不明白。
    什么叫原地暴毙，脑袋直接飞了出去，他哥又不是飞头降。
    小石头人互相推搡，冲他咔哒咔哒地叫，都说不是自己的问题。
    林清羽决定都惩罚，给了它们一人一个脑瓜崩。
    一群除了可爱，一无是处的小废物。
    温知宿跑到林清羽面前，围着他转圈。
    林清羽低头看他，被他转得有些头晕。
    温知宿抱住他，在他身上蹭蹭，“我要是做了坏事，你会讨厌我么？兔子哥哥。”
    林清羽在心里嚯了一声。
    要不是后台的好感度还是20，他真以为他俩和好了。
    小知宿就是比麦丽酥好欺负。
    林清羽捏捏他的脸，趁着他年纪还小，多玩一会。
    “我爱你。”（怎么突然这么粘人，又做什么坏事了，哥哥？）
    温知宿没说话，仰着脑袋冲他笑。
    笑得又甜又乖，一看就是没憋好屁。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林清羽的思绪。
    临近中午，到警察出场的时间了。
    温冬东下意识起身，看了眼巨型玩具兔，确定他没有阻止的意思，才过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