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两年后，老头又活蹦乱跳地围坐到了餐桌旁，但姥姥打的那通电话， 林清羽还是记得的。
    现在王大爷又带来了新的主线任务。
    他之前没看到圣诞树， 会不会是因为他为了躲避温家的危险， 带着温知宿躲到了保安亭。
    正好那个时间点， 有小偷溜进温家入室盗窃， 他错过重要剧情，触发了另一个结局？
    小窝囊抽空看他一眼， 【怎么说得和玩游戏一样。】
    林清羽让它别掺和，看片都堵不住它的嘴。
    难道不像么？
    他刚刚都看到二章 节《生日》的封面了。
    林清羽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保险起见， 他决定根据王大爷的提示，进行本回合探索。
    话说回来， 老头两年后在做什么工作？
    还是全职保安， 兼职虐。猫？
    王大爷走后没多久，隔壁阿姨又来了。
    和上次比，她听上去苍老了许多。
    “你们有看到花花没？又到冬天了， 我怕它冻死在外面。”
    温冬东说没看到，劝她不要再找了。
    猫丢了这么久， 不是死了就是在外面成了家， 找不回来的。
    早市每天都有卖猫狗的， 她花那么多钱找猫，不如直接买只新的。买个品种猫，又漂亮又粘人， 不比她五块钱收的小狸花强。
    “哪能这么算，花花只是首付五块，我在它身上付出的心血是无价的。我用奶粉把它救活，一点点养大，养得胖胖的。”
    女人的身影被温冬东的身体遮住，林清羽看不见她的脸，但能听见她哽咽的声音，她似乎快哭了。
    “我一叫名字它就过来，每天下班它都会在门口接我，蹭我的腿。我老公死了，我还没有孩子，花花在我心里就是我女儿，它没了，我怎么办？它要是走得舒服点还好，小区那么多虐猫的，万一它……”
    温冬东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吉猫自有天相。
    林清羽站在温知宿身边，心情有些复杂。
    花花不是吉猫，它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被王大爷砍断四肢剥掉了皮，林清羽在麦丽酥的梦境世界看到的。
    它脖子上戴着主人给它的小项圈，上面写着花花。
    王大爷认字，不可能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小猫，他还是把它杀了。
    两年前的阿姨，说话没这么絮叨，声音也很有精气神。
    现在没有了。
    遇到温冬东，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跟他说花花有多乖多亲人。
    温冬东嗯嗯地应着，手背在身后抠指甲，背影透着尴尬。
    走廊的寒风灌入屋内，闷头吃饭的温知宿打了个哆嗦。
    林清羽见状，微微侧身挡住风口。
    温家人也是奇怪。
    温冬东说话的时候，他们就不动了。除了温知宿，跟群提线木偶似的。非要温冬东陪着，才能动起来。
    “花花死了。”
    稚嫩的童声打断林清羽的思绪，也打断了大人的对话。
    温知宿吃完最后一颗馄饨，放下勺子，“我在视频里，看到它被王爷爷杀死了。”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身材肥胖的温冬东，被人猛地推到一边。
    一个脸颊凹陷，面色憔悴的女人快步跑进来。她穿着冬季睡衣，很久没好好打理自己，头发油得厉害。
    “你说什么？”
    温知宿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躲到林清羽身后，“我去王大爷家玩，他把手机借给我，让我看视频，不要打扰他打麻将。有个消息弹出来，我不小心点进去，是一个网站的粉丝给他评论。评论的视频，就是花花被剥。皮的视频。我认识那双手，没露脸我也认得出，就是王……”
    呆坐许久的金来凤活了过来，绕过桌子一把捂住温知宿的嘴，把他拖到一边。
    温冬东冲女人陪笑，说童言无忌，让她别往心里去。
    小区老实巴交的看门大爷竟然是虐。猫犯？
    这事太匪夷所思，温家人光顾着震惊，捂嘴太晚，小孩什么都说了出来。
    女人表情愈发扭曲，她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咯咯声，推开还想安慰她的温冬东，转身出了门。
    “砰————”
    随着防盗门重重关上，林清羽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响。
    他茫然地回过头，就看到金来凤在抽温知宿耳光，“你多什么嘴！大家一个小区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把这事抖出来，以后咱们怎么跟王大爷处！”
    温知宿挨打了也没怂，梗着脖子和父母较劲，“花花和阿姨太可怜了。”
    温冬东扯下皮带，扬起来也要抽他，“我看我才可怜！王大爷对咱家这么好，总是帮忙照顾你，你就这么对他，背后捅他刀子！”
    “他做错了事，你们不是教我要正直勇敢么。”
    “你这孩子能不能懂点事！她去找王大爷要说法，老王问这事她从哪知道的，她指顶把你说出来。老王要是记仇，报复咱们家，咱们还怎么在这住！”
    眼见皮带就要抽下去，林清羽一把抓住温冬东的手腕，“你好，我是超级兔子侠！”（窝里横算什么男人，他又没做错事！）
    林清羽扯开肚子上的口袋。
    温知宿愣了愣，立刻挣脱开妈妈的手，踮着脚钻进去。
    林清羽护着肚子，“不要怕，有我在！”
    兔子玩偶两米多高，毛茸茸的胳膊比温冬东大。腿都粗。
    温家人怕他，在原地急得来回转圈。研究要怎么给邻居和王大爷送礼，才能两边不得罪。
    小窝囊看完片，开始看热闹，吐槽这家人真窝囊，一个小老头有什么可怕的。
    林清羽也想不明白。
    ————
    林清羽想明白了。
    邻居阿姨执行力不是一般的强。
    温知宿是早上爆的料，老头是上午抬走的，警察是中午来的。
    这事和温家人没多大关系，联盟警察了解完情况就走了。
    金来凤在小区业主群里潜水窥屏。
    住在一楼的邻居目睹全过程。
    花花妈上门跟王大爷对峙，让他把手机交出来，她要查记录。
    两人爆发激烈的争执，花花妈开始上手抢手机。
    王大爷被逼急了，承认自己确实杀死了她家的小狸花，并承诺可以赔偿她一只更贵的猫。
    花花妈什么都没说，直接上了楼。再下来时，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一边喊着还我女儿还我花花，一边把老头砍进医院。
    现在王大爷在急救室，阿姨被警方带走审讯。
    小区群一部分人在讨论，王大爷虐。猫到底该不该死，一部分在问阿姨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温冬东听了金来凤的转述，拿起衣架又要抽儿子。
    对上坐在客厅门口的巨型玩具兔，他悻悻地坐回去。
    气氛很诡异。
    温家人在沙发上坐成一排，每个人都在抽烟，客厅烟雾缭绕。
    没人说话，一双双眼睛盯着温知宿，无声地谴责他。
    或许在他们看来，王大爷要是死了，都是他的错。要是没死，肯定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林清羽受不了这群人，抱着一声不吭的温知宿离开客厅。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林清羽堵着防盗门，没让温家人出门。
    他戴上皇冠，把石头小人放出来，让它们自由探索。
    两年过去，温家变化不小。
    老墙刷了新漆，家具也都换新了。冰箱上面的大橘猫，换成一只可爱粘人的金渐层。
    林清羽用画板问哥哥，橘猫去了哪里。
    温知宿告诉他，橘猫到了发。情期天天叫，还到处尿尿。家人烦了，把它送给王爷爷，他拦不住。
    那时候他不知道王爷爷会杀猫，以为它能活到老。后来去王大爷家玩，他说猫跑丢了。
    现在想想，应该是死了。
    温知宿怕被家长听到，声音压得很低，“兔子侠，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知道了一切，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话不像是小孩会说出来的。
    林清羽看着他的眼睛，气得磨磨牙。把温知宿塞进次卧，让他不要出来。
    ————
    挨了兔子侠一顿老拳，温家的气氛重新变得温馨祥和。
    他们在网上订蛋糕、买生日礼物，想哄儿子开心。
    温知宿偷偷告诉林清羽，他们这么对他很久了，他觉得家里没人爱他。
    语气很委屈，跟告状似的，就盼着兔子侠能揍得再狠点。
    这家人真是父慈子孝。
    上次提供线索的，除了王大爷、邻居阿姨，还有收音机。
    林清羽调到新闻频道，把兔子分。身塞到温知宿手里，让他坐在鞋柜旁边等他，自己要出趟门。
    去王大爷家，看看那边有什么线索。
    温知宿看着画板上的字，握紧手里的迷你兔子，安静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