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刚的安抚和亲吻,都是他的错觉。
林清羽第一次做胃镜,难受得厉害。
他翻个身,跪趴在炕上喘息。厉鬼也没动,安安静静地飘着,跟个气球似的。
林清羽调出后台。
特殊时期没结束,还是看不到数据。
他抹抹眼泪,知道该怎么对付宋秋粟了。
在回魂夜,厉鬼的情绪会被无限放大。理智所剩无几,讲不清道理。
这段时间傻鬼沉迷身体的快乐,天天拉着他鼓掌。
所以林清羽就想着,先唤醒哥哥的肉。体记忆。同之前处理新生鬼那样,日过回魂夜。
他没想到比起身体,哥哥的灵魂先一步记起了他。
————
宋秋粟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他是来复仇的,居然被人追着性。骚。扰。
骗财骗色厚颜无耻,真是该死。
虽然头七之前,他一直沉迷在骗子的炕头。可他那时候是傻的,不算数。
一个脑子懵懵懂懂的新生鬼,碰到漂亮性感,变着花样勾引他的骗子,怎么可能忍得住。
宋秋粟想想自己这些天做的事,更生气了。
他怎么这么没有自制力,仇人勾勾手,他就跟人上炕了。
明明他死前那么痛苦。
放白鸽的‘女人’将他骗进山里,引来黑熊将他扑倒啃食。
四肢被生生拽断,他在地上挣扎蠕动,声嘶力竭地求救。
宋秋粟看不见东西,但他能听到那‘女人’的声音。
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他被黑熊划开肚子掏出内脏,生吃活剥。
看到最后,居然笑了出来。
宋秋粟倒在血泊里,耳边只有黑熊啃食自己的咀嚼声,和骗子的笑声。
他越痛苦,恨意越强烈。
当时宋秋粟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他要复仇。
他要变成鬼,最凶的鬼。
从坟墓里爬出来,把那个骗子一点点撕碎,让他也体验自己生前的痛苦。
宋秋粟的计划完成了三分之二。
他确实成了鬼,也确实是爬着出来的。
但他不仅没复仇,还跟仇人上床了。
日日夜夜,沉迷在虚假的幸福里。
甚至私下尝试进食猪血,不想再伤害仇人的身体,好和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他快蠢笑了。
今天是回魂夜,全部的记忆和少量的理智,随着魂魄一同回归。
宋秋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复仇,没想到骗子哭着叫了几声哥哥,他就开始焦躁不安。
既想把仇家撕碎,又想把他抱进怀里好好安慰。
宋秋粟左右脑互博,在半空打转。
他冲仇人凶狠地嘶吼,发出了厉鬼最恐怖的声音,试图把人吓退。
骗子不怕,黏黏糊糊地凑过来。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到地上,开始勾引他。
见他有攻击的意思,立刻把脸埋进他怀里。不骚了,委委屈屈地喊疼,“哥,我难受,我好疼啊,哥。”
这句话比黄符比阳光都管用,能瞬间把厉鬼定住,让他不知所措。
宋秋粟生前没有眼珠,死后也没有视力。只能做出‘看’的动作,并不代表他真的能看到骗子的模样。
傻鬼时期的记忆在脑海中涌现。
他无比确定,骗子是个男人。还是个身材高挑,肌肉饱满,腰很好掐住的男人。
宋秋粟怀疑林清羽在血里下毒了,或者添加了什么符纸香灰。
怎么喝了几天血睡了几天觉,他就香迷糊了。
怀里突然传来闷哼声,宋秋粟回过神。
他的手有自己的想法,趁他走神,摸上骗子的脸,爱怜地揉着他的唇瓣。
宋秋粟猛地收回手。
恶心!
他现在不在乎什么复仇不复仇,比起林清羽,他更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明明死前那么痛苦,明明知道林清羽就是害死他的仇人。
他对他好,无非就是出于愧疚、恐惧,或者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被他害死过一次,还要被算计第二次?
宋秋粟觉得头七的自己不够冷静,可能处理不来这么复杂的问题。
复仇计划暂时延后,他可耻的逃跑了。
宋秋粟跑得很快,林清羽没来得及拦。
厉鬼刚破开房门,就被加了蒜泥的黑狗血,劈头盖脸泼了一身。
宋秋丫放下铁盆,急切地朝屋里看,“嫂!嫂子!你还好么!”
见嫂子浑身是血走出来,宋秋丫跺跺脚,“我哥太混账了,怎么能提了裤子不认人!头七就了不起,头七就打老婆?嫂你别怕,我……我陪你!”
哥哥变红衣厉鬼了,身上都是煞气。
之前离得远还好,离得近了,宋秋丫害怕。
她哆哆嗦嗦地喊话,举起王屠夫的汗衫,要往哥哥身上扔,想挽回岌岌可危的家庭关系。
黑狗血缓缓流淌,落到宋秋粟嘴上,带着浓郁的腥臭味和蒜味。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有了力量,却连报仇都做不到。
仇人为什么那么诱人,一个大男人对着瞎子搔首弄姿,他不觉得恶心,还有些喜欢。
如今唯一对他好的妹妹,也不帮他报仇了。知道他有洁癖,还用这么脏的东西泼他。
宋秋粟垂着头,恨意和不甘在他心中翻涌。
他周身升腾起血雾,一行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叛徒!骗子!
他要把他们都杀了,该死该死,全都去死!
他要把他们……
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擦拭他脸上的血污,打断了宋秋粟的思绪。
“没事了没事了,我知道你好生气好焦虑。你很不舒服,这是头七的正常反应,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你想复仇也好,想杀了我也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逃跑的,你的骗子会一直在这陪你。”
“所以不要着急,不管过去多久,你死前的执念都会实现,你都可以给自己讨回公道。我在的,哥,我一直都在。”
宋秋粟沉默半晌,头偏了偏,轻轻靠在骗子温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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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村民们的小八卦】
“你听说了么,宋秋丫抢了老王的衣服。”(嚼嚼嚼)
“啥意思啊”[吃瓜]
“还能啥意思,谁家大姑娘没事扒人衣服。我看啊,是老王要来桃花了。”[坏笑]
[白眼]“老王跟头野猪似的,秋丫能看上他?”
“她不不吉利么,她家现在又闹鬼,还把铁牛克死了,彻底嫁不出去,没人要喽。”[笑哭]
[让我康康]“你们在说什么,又有啥新鲜事儿?”
“秋丫跑杀猪的家里去了,扒人衣服扒了,要跟人上炕[坏笑]”
[问号]“啥玩意,我咋听说秋丫跟老王买东西,老王嘴上不干净,调戏秋丫,秋丫一脚把他命。根子踹断了?我这消息保真,刚刚还看到老王头扶着他儿子去村长家讨公道。”
[害怕]“秋丫那丫头劲儿那么大?”
[吃瓜]“大得很,要不能和铁牛玩一块。”
[害怕]“不聊了不聊了,闹鬼就算了,还一个比一个凶。你俩嘴严点,别让宋家人听到咱们说她。”
第66章 第二个世界:乡村爱情(16)
温情没有持续多久, 恨意再次占领高地。
宋秋粟像只挨过打的流浪猫,被摸了两下脑袋,刚有些放松, 想起过去的痛苦,又开始炸毛。
伸出锋利的爪子挠了林清羽一下,化成一团血雾, 要往山里钻。
宋秋丫怕他神志不清出去乱杀人, 举着汗衫, 追着血雾甩。
林清羽也想追, 但他没力气。
身上密密麻麻, 全是细小的伤口。
两侧肩膀和左。腿伤得厉害,掉了几块肉, 还在不停流血。
对他影响最大的,是头上的伤。
宋秋粟方才的软化, 让林清羽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胸口提着的那口气一泄,疼痛和眩晕同时袭来。
林清羽晃晃头想保持清醒, 却把自己晃得更晕了。
‘窝囊, 后台能不能看到我的身体状况?’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你还是叫我小窝吧。】
‘……’
【???】
【你怎么晕了?!卧槽你这后台也没怎么样啊,你晕什么, 我这么气人?你别讹我!】
林清羽没晕,他就是累。
家里一人一鬼一统, 一个死活要泼狗血, 一个左右脑互博, 还有一个读不懂气氛。
三个加起来,都没有大黄狗省心,净给他添乱。
宋秋粟对他的杀心没那么凶了, 现在在和宋秋丫对线,一时半会不会过来找他的麻烦。
眼前天旋地转,林清羽索性后退两步靠着墙壁滑落,想坐地上歇一会,缓口气。
等秋丫回来,再跟她去村里的卫生所,处理下身上的伤口。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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