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有这本事，之前为咩不用？！’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又怕影响苏妄发挥。
    打开小型投影， 看看不断更新的紧急新闻， 又登录上特工内部网络，梅根倒吸口凉气。
    新闻和论坛上，都有现场视频照片。
    参加克隆人生存问题讨论会议的三个总统候选人， 在爆炸发生后全部失踪。负责维护现场安保工作的特工局金局长，也不见踪影。
    政府大楼被炸塌了一大半，一片混乱，火光四起。
    一群特工正在联合警方，搜寻几人的踪迹。有阿斯兰屏蔽器在，他们不可能追查到这里。
    苏妄的行为很大胆，但不会惹来什么危险。
    眼下梅根只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妄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猎物身上。剩下的小半，分给了林清羽。
    莉莉丝欲言又止了半晌，他才瞥见她便秘一样的表情，“我对政府大楼非常熟悉，对我来说，潜入并不困难。”
    和林清羽和好之前，苏妄的人生黯淡无光，昏暗绝望。
    哦，偶尔也有光。
    特工局抓住他后，会把他绑起来，用灯24小时照着，除了冰水什么都不给。
    一连几天不吃不睡，直到他精神彻底崩溃，认下不属于他的罪行，才允许他合眼。
    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被自己最爱的弟弟追着打。
    苏妄越来越神经，已经离疯不远了。
    什么清白什么真相，他完全不在乎，懒得去调查。
    满脑子想的，都是炸掉钛穹科技总部和政府大楼，给自己复仇。
    炸楼很难，不是开业放礼花，砰砰响两声就够了。
    两个目标都很大，不提前踩好点，连主楼都找不到。把命搭进去，最多就是把门口草坪炸出个洞。
    为了自己的计划能顺利进行，苏妄做了很多准备。
    考虑到炸楼的前置步骤是杀死弟弟，要是他计划失败被当场击毙，弟弟就白死了。
    别人是无脸面对列祖列宗，他是没脸面对自己唯一的亲人。
    虽然苏妄解释不清，杀了林清羽和炸楼大计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他就是按照这个流程做了。
    后来苏妄和林清羽和好，目标从自杀变成了活下去，计划随之搁置。
    如今捡起来，也能继续用一用。
    “进入政府大楼的路线，我很熟悉。唯一要考虑的，就是防守力量。除了路易，其他人都装了全身义体，带的保镖很少，真正难对付的是特工局。”
    苏妄边解释，边操控触手抠掉后颈的调整仪，露出原本的面容。
    他单手拽起地上的西装男，“宋局长愿意和我谈谈，他监守自盗，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陷入昏迷的混血男人，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他灰蓝色的眸子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苏妄身上。
    “监守自盗？注意用词，只是一次必要的合作。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说谎……”
    苏妄指指地上昏迷的两条狗和特工，打断他的话。
    宋局长眯起眼睛，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今天有重要会议，所有空闲的特工都在大楼附近值班。
    他不记得自己把哪个特工，派到了这个小区。
    宋局长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避开熟睡的红发女人，按住腰间的武器坐到沙发上，表情阴晴不定。
    特工局所有东西都有后勤部护理，他的车却在前往政府大楼的路上抛锚了。
    经验告诉他，这是遭遇了伏击。
    宋局长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正在逛街的流浪狗身上。
    自从未来大厦被封锁，那些恰好外出，被拦在外面回不去家的流浪狗，经常四处闹事，搞出了数十起爆炸案。
    每次都去炸诈骗集团的窝点，拿他们的零食抢他们的钱。
    雷声大雨点小，社会危害性为零。
    偶尔还会把困在窝点里的受害者拎出来，收到家属的锦旗和警局的奖金。
    宋局长挺喜欢他们的。
    流浪狗想家想狗群。
    临时出来办事，身上没有多少钱，再不回聚集地就要饿死了。
    诈骗犯委屈点怎么了，总不能不让狗吃饭。
    只要不闹出大事，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听首都警察说，他们一般会把流浪狗抓起来喂几顿饱饭。
    等其他流浪狗过来捞人，再撒出去。
    宋局长以为是流浪狗在挑衅，拿着自己车里的巧克力下去投喂。
    还有闲心胡思乱想，幸好喂的是人形。犬。要是真狗，就不能喂巧克力了。
    没等他靠近扎堆思乡的流浪狗，一旁哆哆嗦嗦过马路的老太太，突然抡起拐杖狠狠给了他一下。
    自启动的防御义体全部失灵，宋局长抽出武器想要反击，长枪却软趴趴地耷拉下去。
    身后传来特工们的闷哼，他的手下们瘫了一地。
    路人和流浪狗都受到了影响，地上躺了一片人，到处都是惊呼声。
    没等宋局长搞明白情况，拐杖再次落了下来。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他听到老太太发出阴柔的男声，“咦？你怎么没戴处理器，特工局已经知道这玩意不安全了？”
    再次醒来时，宋局长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卧室里。
    他曾经最看好的双子星之一的苏妄，正一边易容成副局长的模样，一边示意他朝窗外看。
    几个绝对不该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特工，在小区里装模作样地遛狗。
    确切地说，是被狗溜。
    他们表情呆滞，走路看似正常，四肢却格外僵硬。
    特工局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渗透了，宋局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距离总统大选结束，只剩下五天。
    如果有人操控特工杀死路易，特工局就完了。
    ————
    黑山终于不叫了。
    他被苏妄掐着脖子提起来，差点背过气。
    在迷你阿斯兰的影响下，他身上的义体全部失灵，连挣扎都做不到。
    苏妄松开手，黑山摔在地上剧烈咳嗽。
    眼泪鼻涕流了满脸，依旧很硬气。
    “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的这些把戏，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什么都不会说！”
    林清羽忍不住凑到哥哥耳边，“好生硬的台词，一点都不适合他。”
    苏妄点点头，确实很违和。
    黑山的三角眼闪着精光，在几人身上打转。
    “宋，我说会议大厅的看守力量，怎么突然变得薄弱了，连有人潜入都没有察觉，原来是你搞的。”
    “这两个通缉犯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坐到这个地位还缺钱么？哦……我明白了。”
    他的视线忽然转到莉莉丝身上，“这就是他们给你的好处？长得确实不错。你喜欢红发妞？玩起来怎么样？”
    莉莉丝职业病犯了，正在做笔录，没想到一个甩狙甩到了她的脸上。
    她拉住想要给她出气的梅根，“等等，情况不对，看看他想做什么。”
    黑山的矛头已经转向了林清羽。
    说他为了往上爬，出卖了哥哥，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说他没什么本事，靠着和哥哥组搭档，才混上特工局双子星的称号。
    林清羽失忆了，这些话对他的伤害为零。
    黑山盯着苏妄和林清羽的脸，突然笑起来，“你们知不知道双子星是什么意思？真以为特工局很看中你俩？”
    “啧啧啧，真可怜，这么长时间还被蒙在鼓里。实话告诉你，宋局长把你们卖了。他担心自己会被新总统清算，就用你们换了条退路。”
    “你们有能力长得还好看，是兄弟又是情侣，这种才是最好玩的。要是同时把你们弄上床，让一个看着另一个……”
    “够了，黑山！”
    一直坐在沙发上围观的宋局长，蹙眉站起来，“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你的毛病还是没改掉。真是强。奸。犯做习惯了，嘴里除了这些脏东西，就说不出别的了。”
    苏妄没骨头似地靠在弟弟身上，笑眯眯地看向宋局长。
    男人冷着脸瞪回来，“没做过的事我不会心虚，你要是不信大可去查。”
    趁着他转头，黑山突然暴起朝他扑去。
    宋局长按耐住拔枪的冲动，抓住黑山的肩膀，“苏妄！林清羽！你们要做什么赶快做！他刚刚一直在激怒我们，他想自杀！”
    偷枪失败，黑山滚到一边，抓向沙发上的莫莉。
    梅根早已把武器藏了起来，变故太快来不及掏，下意识弹出肩头的义体。
    下一秒，十几条触手同时缠住黑山的四肢，将他吊到半空。
    林清羽和苏妄不需要交流，就默契地拽掉了黑山的双。腿。
    惨叫声在房间内回荡，鲜血将地毯染得血红。
    终于抓住一个陷害自己的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