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季殊都表现得异常安静。她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偶尔在佣人的陪伴下在庭院里散步。她会顺从地让佣人们帮她洗澡、换药、换上干净柔软的新衣服,也会乖乖地吃饭、服药、涂抹药膏。
佣人们按照裴颜的吩咐,给她拿来了一些适龄的玩具、儿童书籍和画册——令人些许意外的是,季殊竟然认得不少字,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何时、如何学会的。有时,佣人还会给她播放一些动画片。
面对这种儿童类的东西,季殊大多显得兴趣寥寥,但总会礼貌地接受。
她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坐在落地窗边的软榻上,望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从主宅大门延伸出去的车道,以及远处的主干道。她很快发现,裴颜乘坐的黑色宾利每天早晨都会从那个方向驶出,晚上又会驶回。时间并不固定,但季殊总会不自觉地留意。
每当看到那辆车,她的心就会轻轻提起来,目光追随着,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如果碰巧能看到裴颜下车走进主宅的瞬间,她就会觉得那一整天都变得有点不一样。
裴颜偶尔会来看她,有时是早晨出门前,有时是傍晚回来后。
每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暂,只是问一些简单的问题:“伤口还疼吗?”“吃药了吗?”“睡得怎么样?”
对季殊来说,这是她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她会提前想好答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正常,尽管每次看到裴颜时,她的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加速。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意外发生了。
季殊像往常一样,坐在地毯上看动画片。佣人在一旁安静地陪伴。动画片是经典的少儿冒险向题材,情节本来轻松愉快。
然而,某一集里,反派角色为了逼问情报,对被捕的主角团使用了暴力手段——虽然不是血腥画面,但那种胁迫、捆绑、扬言伤害的情节,触动了季殊记忆深处某个恐怖的开关。
她的呼吸开始变快,眼神逐渐失焦,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地毯。佣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轻声询问:“小姐,您不舒服吗?要不要关掉?”
季殊没有回答。她盯着屏幕,画面里的反派狰狞的脸,和记忆中某些模糊又狰狞的面孔重迭在一起。耳朵里开始嗡鸣,仿佛听到肮脏的笑声、痛苦的尖叫、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不要……别过来……”她喃喃自语,身体开始发抖。
“小姐?”佣人试图靠近。
就在这一刻,季殊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水杯,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电视屏幕!
“砰——哗啦!”
屏幕碎裂,动画画面戛然而止,碎片四溅。
季殊的眼神彻底变了,变得狂乱、凶狠、充满杀意。她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动物,朝着最近的佣人扑去!动作快、准、狠,直击咽喉要害!
佣人是经过特殊培训的,身手敏捷,紧急后撤躲开。另外两名佣人闻声冲进来,试图制服季殊,但她此刻力气大得惊人,挣扎中又划伤了自己的手臂,鲜血直流,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疯狂地攻击所有靠近的人。
“快通知家主!”为首的佣人只好边躲避边下达指令。
裴颜正在书房处理文件,接到汇报时,脸色瞬间沉下。
她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问赶来的管家:“有人受伤吗?”
“没有,她们都躲开了。但季小姐她……划伤了自己。”管家的声音还算镇定。
裴颜脚步更快,穿过走廊,来到季殊的房间门口。
房间里一片狼藉,电视屏幕碎裂,地毯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水渍。几名女佣围在周围,不敢轻易上前。
季殊背靠着墙壁,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沾血的玻璃,另一只手臂鲜血淋漓,眼神涣散,全身紧绷,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完全失去了理智。
裴颜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季殊。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在季殊凭借本能将玻璃碎片挥向她之前,裴颜的手已经精准地扣住了季殊的手腕,一捏一拧,季殊吃痛,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碎片应声落地。
紧接着,裴颜另一条手臂环过季殊的腰身,从后面将她整个人紧紧箍住,拉进自己怀里。
“季殊,是我。”裴颜的声音低沉,却带着穿透一切混乱的力量,在季殊耳边响起。
挣扎不休的季殊,在闻到裴颜身上那熟悉的、清冽的气息瞬间,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
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是裴颜。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断裂。所有的恐惧、疯狂、痛苦,化作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不再挣扎,身体软下来,在裴颜怀里抖得像风中落叶,爆发出压抑到极致后崩溃的痛哭。哭声嘶哑、破碎,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和委屈。
裴颜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提供着怀抱和支撑。过了许久,季殊的哭声才渐渐变为抽噎,最终平息下来。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怯生生地看着裴颜,声音沙哑而充满愧疚:
“对不起……家主……我……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裴颜的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任何责备,“你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从理性角度看甚至像一句空泛的安慰。
但裴颜说出来的语气如此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带着她特有的、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她将季殊抱起来,放到床上。佣人早已准备好医药箱,裴颜亲自动手,给季殊清洗、消毒、包扎手臂上那道不浅的伤口。季殊疼得瑟缩,但咬着唇没再哭出声。
处理完伤口,裴颜喂她吃了点有镇静作用的药,然后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她药效发作,沉沉睡去。
裴颜坐在床边,看了季殊很久。
然后她起身,走出房间,对等候在外的佣人吩咐:“把她房间里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物品全部撤走。家具边角包上防撞条,玻璃制品全部换成不易碎材质。以后她看的所有内容,提前让人审核。”
“是,家主。”
“今晚加强她房间外的值守,有任何动静立刻报告。”
“明白。”
安排妥当,裴颜回到书房。
她径直走向深色实木书桌后的电脑,屏幕随着感应自动亮起。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电子文件刚刚抵达,经由内部安全链路传来,发件人标识为秦薇。
多重验证通过后,文件最终在隔离环境中被解密打开。第一页是季殊的个人信息汇总,从五岁到十岁——或者说,从她“有记录”的开始。
五岁之前,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出生记录、医疗记录、教育记录,就像这个人五岁之前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裴颜的眉头微微蹙起。这种级别的信息抹除,不是普通人或普通组织能够做到的。
随着页面向下滚动,她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层寒意。
五到八岁,季殊辗转于多个人贩子团伙之间,被当作“特殊商品”在不同买家手中流转。
文件里列出了多个已知的经手人或组织,每一个背后都是令人作呕的罪行:有地下色情场所的老板,有喜欢虐待孩童的变态富商,有进行非法药物实验的黑市医生,还有专门为某些特殊癖好客户提供“服务”的中介……
冷静客观的文字描述着季殊在那三年里可能经历的折磨:长期囚禁、饥饿、殴打、性猥亵、药物控制、心理摧残……许多细节因为缺乏直接证据只能推测,但那些零散的目击证词和交易记录已经勾勒出一幅足够触目惊心的画面。
八岁之后,季殊落入地下搏斗场,开始为期两年的血腥生涯。
这里的记录相对详细:出战记录、胜场情况、受伤记录,甚至有几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裴颜关闭文件,向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系统主机低微的运行声。
她很少感到“愤怒”这种情绪——愤怒是软弱的表现,是失去掌控力的前兆。
但此刻,一种冰冷而炽烈的怒火在她胸腔里燃烧。不是暴怒,而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东西。
那些人对一个孩子做了什么?
而季殊,竟然从那样的地狱里活了下来,身体没有不可逆损伤,还保留了基本的人性,甚至在某些方面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和天赋。
裴颜重新睁开眼睛,深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
她调出一个隐于常规系统界面之下的通信模块,通过量子加密信道接通了专属链路,将指令传送给只听命于裴家家主的“影卫”。
“档案内所列全部目标,予以清除。手法需伪装为互无关联的意外,执行周期六至十八个月。清除痕迹需彻底,不得与裴氏有任何关联。行动等级:最高。”
片刻后,反馈以同样隐蔽的方式传回:
“指令确认。影卫执行中。”
信道关闭,界面恢复如常。
裴颜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远处,城市灯火依旧辉煌,勾勒出权力与财富的轮廓。而在那些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有多少黑暗在悄然滋生,又有多少罪恶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发生?
她很少做这种“清理”工作——裴家的权势早已过了需要亲自动手铲除敌人的阶段。但这次不同。
季殊是她的。从她将大衣披在女孩身上,从她赐予那个名字开始,季殊就是她裴颜的所有物。
而她的东西,不允许留下任何来自过去的污迹。
那些伤害过季殊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裴颜权威的挑衅。
至于季殊真实的身份……裴颜的目光沉了沉。
那股能够将一个小孩子五岁前的信息完全抹除的神秘力量,确实不容小觑。以裴氏目前合法手段调查到的信息已经是极限,再深入就可能触及国家核心保密级别的数据库,那样做太显眼,容易打草惊蛇。
但裴颜并不担心。
不管季殊曾经是谁,不管她背后牵扯着什么秘密,现在她是裴颜的人。在A国,裴家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也有足够的力量摧毁任何试图伤害她的存在。
裴颜站起身,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看到季殊房间的一角。灯已经熄了,女孩应该已经睡熟。
她会好起来的。裴颜再次确认了这个想法。
不是安慰,不是希望,而是一个决定。
既然季殊现在是她的,那么她就会亲手将她塑造成应有的样子:强大,冷静,完美。那些创伤,那些恐惧,那些精神上的不稳定,都会在裴颜的掌控下,逐渐被消除、被覆盖、被重塑。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时间,可能需要手段,但裴颜有足够的耐心,也有绝对的自信。
季殊的过去正在被清除。而她的未来,将完全由裴颜书写。
第7章清除
同类推荐:
娇艳欲滴(高H,1V1)、
膝盖之上(Over the knee)、
呕吐袋(骨科,1v1)、
纯欲天花板:性转转校生校花的秘密日记、
缚尘(仙侠NP 高H)全处全洁、
扶她追妻、
兄长为夫、
性奴训练学园(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