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一下眼睛。
“克莱恩先生?”
她的声音忽然飘过来,软软的,像她做的绿豆糕。
男人睁开眼,对上她关切的视线。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倒映着雪山的轮廓和湖水的波光,还有他自己。
她的唇瓣轻轻抿着,带着犹豫的弧度,似乎在斟酌要不要问出那个问题。
“您…要不要喝水?嗓子是不是不舒服?”她顿了顿,又鼓起勇气添了一句,“您…还要吃剩下的点心吗?”
他的嗓子确实不太舒服,像是被什么卡住,是第叁块绿豆糕残留的甜味,顽固地停留在那里。
“……不必。”
克莱恩擦了擦嘴角,如同在高级餐厅里用完了一顿体面晚餐,只是在放下餐巾之前,目光最后往那两个绿方块上停了两秒。
男人依旧面不改色。
可他明明很喜欢吃,女孩心里悄悄补充,明明还想吃剩下的那两块。
“但是...”她刚想开口,却听男人又砸下另一句话来。
“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不远处的草地上,艾尔莎凑到同伴耳边:“你看见了吗?俞专门给克莱恩先生留了好几个。”
“专门藏在篮子底下的,就给他一个人。”
“上帝啊…这简直…”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笑得心照不宣。
湖面上,一对天鹅优雅地游过去,划出的水痕如同银色的丝线,将雪山的倒影缝合在碧波之中。
在这令人屏息的风光里,没有人注意到,那位以铁血着称的普鲁士军官的口袋里,正静静躺着两块甜得不像话的东方点心。
是她亲手做的,现在是他的了。
—————
午餐过后,一行人结伴来到湖边拍照留念。
春日的阳光洒在翡翠般的湖面上,天光云影在水波间流转,美得像一幅会呼吸的画。几个女生兴奋地拉着俞琬合影,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站位和角度。
“俞,快来,这里的背景最美!”
女孩被拉过去,站在一群德国女生中间。她比她们矮一点,像一朵栀子花被围在向日葵里,攥着裙摆,笑容有些拘谨,有些羞涩。
“谁来帮我们拍?”一个女生举着相机四处张望,犹豫该递给哪位家长。
“我来。”
克莱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们面前,接过那台小巧的莱卡。
他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了一会儿。那姿势标准得像在瞄准,单眼微眯,手臂稳定,呼吸暂停,接着他放下相机,眉峰蹙起。
“站位需要调整。”
他迈步上前,从容指挥起来。
“你,往左一步。你,往右半步。”他指向艾尔莎和另一个女生,声音不大,却天然带着让人服从的力量。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某个棕色卷发男人身上。
迈尔老师正站在俞琬旁边,笑容明朗,一只手还搭在俞琬的肩膀上,看上去很自然,是老师鼓励学生时常见的那种姿势。
可克莱恩的眸光沉了半秒
“你。”他的声线听不出丝毫波澜,“需要往边缘再移动一点。”
迈尔怔了怔,转头对上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面没有敌意,甚至不见多少情绪,可他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像有一阵冷风从阿尔卑斯山顶灌进了衣领。
“我?”他指了指自己。
“边缘,再移一点。”克莱恩指了指合影的最左边,“光线从那边来,你站在中间会破坏构图平衡。”
棕发男人被“边缘”了两次,第一次是从俞琬身边移开,第二次是从“靠近中间的位置”发配到了合影的最左边,笑容还努力维持着,但怎么看都怎么有点勉强。
俞琬站在正中央,被女生们簇拥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这场关于“构图”的微妙调整。她只感觉原本站在身旁的迈尔老师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雪山上吹来的沁凉微风。
“好了。”克莱恩退回原位,举起相机,“笑。”
咔嚓一声轻响,画面被永远定格。
后来照片洗出来时,迈尔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被拍成了侧脸,准确的说是一只耳朵和半个鼻梁,背景里还有半只误入镜头的天鹅,而那半只天鹅,看起来比他还要清晰一点。
而女孩站在中央,笑容恬静温柔,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仿佛上帝亲自为她打了一束追光。
迈尔把照片翻过去,背面写着日期和地点,犹豫片刻,还是将它收进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就当是教学留念吧。”他对自己说。
可他心里知道,那张照片上最清楚的两个人,一个是那个东方女孩,和取景器后面那个按快门的军官。而他自己,连半只天鹅都够不上。
——————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阳光慵懒地洒在湖畔,同学们叁叁两两散开,有的在湖边比赛打水漂,有的躺在草地上晒太阳,还有一群人围着迈尔老师听讲解。
克莱恩走在女孩身边,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这距离既不会太近让人侧目,又能在她需要时第一时间伸手,是作为“监护人”应该保持的距离。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需要伸手的次数有点多。
因为瓷娃娃总是往湖边凑。
她像是完全被国王湖的景色迷住了,时而指着远处的雪山发出小小的惊叹,时而蹲下来研究路边不知名的野花,时而又探身去观察湖水的颜色变化,歪着脑袋,眯起眼睛,认真得像在鉴别一块宝石的成色。
每看一眼,就往那边靠近一点,全然没意识到有些地段没有护栏,更忘记了自己根本不会游泳。
“别动。”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从离湖水仅一步之遥的边缘拽回来,力道没控制好,拽得她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
“那边危险。”声音沉了些许。“风景可以看,但必须保持安全距离。”
克莱恩没有松手,她手腕很细,细到让他想起她踮脚够蒸锅时露出的那一小截瓷白脚踝,细到会让他想起那些他不该想的所有画面。
“从现在开始,”他声音平稳得像在下达命令,“我牵着你走。”
俞琬的脸又红了,低下头,目光只敢在地面上游移,盯着他的靴尖与自己登山鞋之间那短短的距离。
可金发男人已经不由分说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挣脱,又不会弄疼她。
走到一片野花盛开的向阳坡地时,克莱恩突然停住了脚步,阳光穿过云层,恰好照亮了那一小片花丛。
“龙胆花。”他指向那些蓝得惊人的小花,“德语叫‘Enzian’,高山植物,花期很短,只在海拔一千米以上的地方生长,一年只开两周。”
最后那句他声音轻了一点,像遗憾又像庆幸,庆幸她刚好在这里,刚好能看见。
俞琬好奇地凑近,那些花朵个头不起眼,却蓝得极深邃,像一小块蓝宝石,被某个粗心的山神遗忘在了人间。
“好漂亮……”她蹲下来,小心翼翼碰了碰那花瓣,花瓣很薄,几乎是透明的。
她的指尖只敢轻轻一点,怕弄疼了它,缩回来,忍不住又伸过去,用指腹摸一下。
克莱恩看着她,忽然松开了手。
女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他俯身,这个男人做任何事都利落得像刀切黄油,唯独此刻,有点笨拙,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摘下一朵龙胆花,递到她面前。
“给。”就一个字。
俞琬微微一怔,接过那朵蓝色的小花。
“它快谢了,不摘也会谢。”
这是个一眼就能看穿的拙劣借口,那朵花开得正好,至少能开五天,他只是…想让她拿着它笑。
说这话时,男人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远处皑皑雪峰,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下颌线如刀裁。
而女孩悄悄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成了拳。
不远处,几位衣夫人坐在湖边长椅上,早已凉透的咖啡被遗忘在一边,她们的扇子停在半空,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看见了吗?”
“当然”
“那真的只是...监护人?”
第叁位夫人轻笑着摇头:“克莱恩家的事,最好不要妄加揣测。”
可她们的眼里,先前那份轻蔑不知何时消失了,或许,就在金发男人俯身为她摘下小花的瞬间。
那个柏林上流社会传言中,永远冷峻如冰的男人,此刻望向东方少女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她们从未想象过的温柔。
那温柔淡得稍不留意便能错过,可一旦被捕捉到,就再无法视而不见,
就像崖坡上不起眼的龙胆花。
——————
回程时,天公偏偏不作美。
Coastal:
郑重道歉(跪)工作关係太久没有上来看文聊天(倒地流泪)一直都好怕故事就完了,我的动物园大乱斗该怎办(欸不对)
一回来也没管前面发展直接看最新一章,就是德牧与白兔的放闪日常,表示一于以往的高兴跟满足(笑)
疑似看到猫头鹰的部分,是之前联想的那样吗(研究眼镜戴上)会赶紧把前面的部分补好补满再来开啟每天的吐槽环节(开心挥手)
葡萄:
还不到叁十岁的日耳曼军官”小德牧os:分明是25岁!!(捂住耳朵,听不得这些话)
看到小德牧一块接一块吃绿豆糕的样子,想起来之前英雄纪念日那天琬对大家说赫尔曼很喜欢吃温婶婶带的上海巧克力饼干哈哈哈。还有让妹一个软糯的上海小囡吃酸硬黑面包简直了,再配上冷冰冰的香肠,妹表示投降。小德牧腹诽甜软糯香的食品是“法国人”吃的好有意思啊哈哈哈,什么时刻都不忘鄙视一轮法国人。
苇塘:
好美味的平行世界小情侣。感觉作者很会写暧昧期的春心萌动,两个人心绪的池塘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泛起涟漪。只是很不幸,平行世界的战争为这个春池覆盖了一层坚冰…总之我会很享受看到两人暧昧情绪的拉锯,感谢作者!祝你周末快乐
大掌柜:
男主吃绿豆糕还挺可爱的哈哈哈,“德意志的胃本不该接纳这种东西——真正的普鲁士军人靠黑面包长大,用酸黄瓜开胃,香肠果腹,啤酒解渴。甜的、软的、糯的,那是南方人、法国人、女人才会喜欢的东西”23333德国佬真的好养活,中国食物算是降维打击了哈哈哈,怪不得最后挣扎得要命德国胃还是把妹的绿豆糕顺走,傲娇德牧背老婆牵老婆好评,还给老婆送花花有进步
仲夏夜之梦(平行世界赫琬番外22)(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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