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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推荐】判官——木苏里(10)

    因为他看懂了老人的举动这不是什么简单的土法救人,这是在渡灵。
    就是强行从自己的灵相上剥离一点,引到傀的身体里,给傀续命。这是傀术中的一种方法,但几乎没人会用。
    一来,能续命的傀都是枯化缓慢的,单凭这点,就注定了大多数人根本用不到。
    二来,就算真碰到一个这样的傀,也没人会这么做,毕竟傀消失了还能塑一个新的,人却不行。
    这种公认的屁用没有的术法其实早早就被抛弃了,也就闻时略知一二,当做闲谈给后来的徒弟们讲过。
    这个老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也是像谢问一样翻书翻到的?
    闻时越发觉得不对
    老人依然自顾自地忙碌着,他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只黑色小盒,盒子里是一排大小不一的刻木刀。
    他挑了其中一把,低头在自己食指上划了一道口。
    衣柜缝隙里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抽气,估计是夏樵看到老人割手,有点不太忍心。
    鲜血瞬间凝成珠,顺着手指滑落。老人连忙挪到小男孩面前,依然在他右眼角、鼻尖、左心口的位置各滴了一滴。
    接着他的食指便悬在了小男孩唇边。
    这是渡灵的最后一步,要让渡灵人的血进到傀的口中。
    如果咽下去,傀便会重新睁眼。如果咽不下去,那就前功尽弃,损失的那点灵相也不会回来。
    老人却没有犹豫,他捏挤了一下手指,第一滴血落进小男孩口中。
    那抹殷红很快渗进唇缝,下一秒,小男孩忽然抽动了一下。
    老人身体绷直了一些,看得出来期待又紧张。
    但是镜子里的闻时却知道,这招不会成功的。
    因为当初做这个傀的人太强了,相较之下,老人只是个普通傀师,充其量在普通傀师里算佼佼者。
    二者悬殊太大,又没有挂碍牵连。老人的灵相也好、血也好,对这个傀的作用微乎其微,是救不活的。
    果不其然,小男孩并没有咽下那口血,也没有睁开眼,反而激烈地挣扎起来,像个镇压不住的恶鬼。
    老人叹了口气。
    只是一滴血的功夫,他就比之前又老了一些,手指更加枯槁消瘦。
    疼么?忍一忍、忍一忍啊。老人的嗓音缓慢而温和,一边抓住小男孩的手,一边安抚。
    过了很久,小男孩才停歇下来,依然满脸死气。
    老人坐了一会儿,像是走了远路,得稍稍缓一口气。
    片刻后,他又伸出手,在小男孩唇边滴了第二滴血。
    小男孩依然没有咽下去,再次猛烈挣扎起来,枯化的手指好几次堪堪擦过老人的头皮,稍慢一点,就能顺着头皮钉进去,但老人依然哄着: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啊。
    不久之后,小男孩又陷落回被褥里,还是满身死气。
    而老人却更老了。
    他还是坐了一会儿,给小孩掖了被角,然后滴了第三滴血。
    接着是第四滴。
    第五滴。
    闻时从没想过,自己会什么都不做,在一个笼里安静地站这么久。其实这个时候解笼是最好的,但他却莫名不想打断这个老人家。
    他看着对方越来越老、越来越瘦削佝偻,忽然找到了一抹熟悉的感觉。
    笼里的日夜依然轮转很快,并非常态的时间。
    老人不知道挤下第多少滴血的时候,小男孩左心口的印记忽然有了一抹血色,像枯木逢春。
    他还是挣扎,在老人一瞬间的愣神下,枯枝似的手指抓挠到了眼睛。
    好在老人及时攥住,没让他再挠伤别的地方。
    又过了许久,小男孩喉咙一动,咽下了那滴血。
    枯树般的灰褐色从他身上慢慢褪去,手脚终于有了肉感,皮肤也不再青白泛灰。
    老人性格应该是沉静的,还是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他日夜的努力慢慢化作一个结果。
    他没有动,只有手在抖,不知是太过高兴还是太过诧异,也可能是有点难过。上了年纪的人常常如此,高兴到了极致就会变得有些难过,毫无来由。
    小男孩睁开眼的时候,目光依旧有些空洞,但也许是死过一次又咽了老人的血,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总之,有了一丝丝人的气息。
    他眨了眨眼睛,音调依然没有太大起伏,但第一句话叫的是:爷爷。
    哎。老人掖了掖被子,缓声说:爷爷在呢。
    我为什么躺着不能动?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像个新生的孩童,茫然地问着。
    老人说:生病了。
    我的娃娃好像活了。
    那是做了噩梦。老人耐心地解释。
    我害怕。小男孩说着,身侧的手指又痉挛似的攥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做点什么危险的事。
    但是老人却捋平了他的手指,说:害怕可以哭,可以跟爷爷说,我陪着你呢。
    我眼睛有点疼。小男孩眨了眨右眼。
    那里有一道被他挣扎抓挠出来的血口。
    爷爷老啦,把你抱到床上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
    老人说着,打了热水的盆里捞出毛巾绞干,一点点给小男孩擦着脸。
    闻时看了老人很久,看到他捞起袖子时,手肘有一道熟悉的烫伤。
    他又把目光挪回小男孩身上。
    看着小孩心口的印记变得更淡,近乎于无,看着他鼻尖的那抹香灰和血滴消退,多了一枚很小的痣,看着他眼角的挠伤很快结成疤。
    跟夏樵一模一样。
    衣柜的门被风又吹开了一些,露出娃娃瞪大的眼睛,白色的灯光照在玻璃珠上,像哭过一样。
    生病了你会不要我么?小男孩问。
    不会。老人说:我跟你有缘,想看你长大。
    第12章 解笼
    是了,这居然是沈桥的笼。
    闻时想。
    难怪夏樵说这栋房子眼熟,像小时候住过的那种。也难怪夏樵觉得,这里面发生过的种种,像小时候做过的梦。
    这个老人就是沈桥,而他居然始终没有认出来。
    也许是因为没有五官、轮廓模糊,也许是因为他记忆里的沈桥还停留在很多很多年以前。
    他不是没见过沈桥变老,但他总觉得这样脚步拖沓、声音虚渺的老人,跟当年那个戴着瓜皮小帽的清秀少年没有关系。
    衣柜里忽然传出响动,闻时回过神,听见里面传出轻低的叫声。
    那声音带着一抹沙哑,像是怕惊动什么人:爷爷?
    下一瞬,柜门被人推开,那个软绵绵的洋娃娃已经倒在了一边,无声无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瘦小男生那是夏樵自己。
    他身体是虚的,被屋里老旧的顶灯照得苍白,像是静默时光里的一道剪影。他茫然地站在老人身后,想拍拍他的肩,手却不敢落下去。
    爷爷是你吗?他轻声问。
    坐在床边的老人动作一顿,抓着毛巾的手指慢慢扣紧。
    那一刻,笼里的时间仿佛冻住了。没人知道他听到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像很多笼主一样突然惊醒,接着暴然而起。
    爷爷我是夏樵。男生终于还是拍了老人的肩,很轻地摇了一下。
    十年一晃而过,他忘了很多小时候的事,也学会了很多小时候怎么也学不会的东西。
    他撒娇的时候,已经知道要软下声音了。
    他抓着老人肩头的布料,鼻尖发红,又晃了晃他,哑声重复了一句:爷爷,我是夏樵,你看看我。
    老人的轮廓忽然颤了一下,像水滴落进平湖里,接着丝丝绕绕的黑色烟气从他身体中乍然散出。
    这是笼主醒了。
    几乎所有笼主在醒来的瞬间,都是带有攻击性的。他此生所有闷藏的怨憎妒煞、所有的舍不得、放不下都会在那一刻爆发出来,既是发泄、也是解脱。
    而解笼的人,注定要帮他接下所有,再帮他消融。
    黑气出现的刹那,闻时已经从镜中脱身而出。
    他瘦长的手指还带着镜子里的白雾,直探向老人。
    心脏和眼睛是灵相的关窍,他只要触到那里,把所有承接下来,这个笼就会彻底瓦解
    但他却停在了最后一寸。
    他在即将抓触到老人灵相的时候,忽然收回了手,拢衣而立。
    而夏樵又带着浓重鼻音,求了一句:爷爷,你回一下头好不好,你再看看我。
    腾然四散的黑色烟气变得轻袅起来,幽幽静静地浮在空中,老人搁下毛巾,轻轻叹了口气,终于转过头来。
    他在转头的一刻,终于有了五官容貌,苍老、温和,他的眼尾和唇角都有深刻的纹路,这是常笑的人才会有的。
    确实是沈桥。
    爷爷夏樵眼睛瞬间红了,抓着沈桥的肩。
    小樵啊。沈桥轻轻叫了他一声,叫完又沉沉笑了一声,嗓音依然虚渺老迈:我的上一任,也管我叫小桥。
    你看,我跟你有缘。
    夏樵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拼命眨着眼睛。
    他害怕的时候总是叫得夸张,说是哭,其实并没有多少眼泪。而当他眼泪大颗大颗掉个不停,却根本出不了声。
    沈桥只是看着他,然后拍了拍夏樵的手。
    笼里的景象在飞速变化,90年代的五斗橱、窗格、书桌和床都在淡去,房间里的香灰味变得浅淡依稀。
    好像一个并不冗长的梦走到尽头,什么都散了,只剩下他们站在茫茫雾中。
    沈桥看着闻时,苦笑着叫了一声:闻哥。
    闻时点了一下头,他说不来什么滋味,也不知道该应点什么。
    过了片刻,才道:我没想到这是你的笼。
    我也没想到。沈桥说,我以为我能干干净净地上路呢。
    他垂下目光,眼皮褶皱耷拉,重重地压着苍老的眼睛。
    又是许久,他才笑着说:想要真正的无挂无碍太难了,还是舍不得,还是放不下啊。
    放不下什么?闻时问。
    沈桥看着夏樵低垂的头,说:我常会想,要不要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以前觉得就瞒着吧,瞒一辈子,做个普通人,生老病死,挺好的。
    后来又开始担心,担心如果我不告诉他,等我不在了,他再误打误撞知道,那该怎么办呢?就这么纠结、反复,想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有个痛快的结果。
    还是怪我。沈桥说,我教会他的东西太少了,这小孩好像就学到了胆小要哭,傻里傻气的,别的情绪总也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关窍没通。
    听到这话,闻时才意识到,自从他进了沈家、得知沈桥已故,始终没见夏樵因为哀恸而哭过,也没觉得夏樵有多难过。他会开玩笑、会跟各种人聊天、还张罗着租房,好像不明白生死,也不懂离别。
    直到现在,直到这一秒
    他看着夏樵通红的眼圈,对沈桥说:他现在应该懂了。
    活着没能教会的事,以这种方式教会了,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沈桥琢磨许久,只有心疼。
    人啊,还是贪心。他缓慢地开口:临到这时候,才发现,我放不下的东西太多啦。
    闻时像个耐心的听者,问:还有什么?
    以前想着要看这小孩长大,不用多大,成年了18岁就可以。可是真到18了,又想能再看几年,到他再成熟一点,厉害一点,有人照料或者能照料别人,有个家。
    还想这几年日子变化太大了,跟九几年那会儿天差地别,不知道你来了,要多久才能适应,会不会碰到麻烦,会不会过得不好。
    还担心小樵这性格,能不能讨你喜欢,万一闹了矛盾怎么办,也没个人来调解。沈桥说着,依然慈祥温和。
    想着这些,我就觉得要是我在就好了,闻哥你生气都闷着,小樵太傻,不一定看得出来,回头气伤了可不好。
    他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好像那些舍不得、放不下,也没那么令人难过了。
    还有啊沈桥说:二十多年没见,我还没来得及跟闻哥你喝杯茶,上次你走说好了的。
    没想到,居然后会无期了。
    他又仔仔细细看了夏樵和闻时一眼,慢得像要记住他们的样子,然后叹道:算啦。
    归根究底,说来说去,不过都是些零散小事。
    他这一生,接过很多人,也送过很多人,算得上长命百岁、功德圆满。
    于是他对闻时说:赖得过今天,也赖不过明天,最后,就麻烦闻哥你送我一程了。
    缺的那杯茶以后有缘再喝吧。沈桥说。
    闻时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好。
    他伸出手,指背触上老人的额心。
    那一瞬间,所有浮散的黑色烟气骤然轮转起来,明明无形无体,边缘扫过夏樵手背的时候,还是留下了一道细细的伤,顺着神经疼到心脏里。
    就是这些东西,从沈桥身上拔出,围聚到了闻时这里,细细密密地缠在他四周。
    闻时却好像感受不到痛一般,手指依然抵着沈桥,沉静地阖着眼。
    罡风扑面,掀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而那些烟气在疯狂冲撞之后,终于静归温顺,慢慢消融淡化。
    闻时额前的头发被风掀起又落下,衬得他皮肤毫无血色,比之前苍白不少。
    夏樵的恸哭依然出不了声,他死死攥着沈桥的手,却感觉掌中越来越空。
    黑色烟气彻底消融的时候,他抓着的人连同整个笼一起,彻底消散不见。临消失前,他听到了沈桥最后一句温声叮嘱:天凉记得加衣,热了别吃太冰,好好的,啊。
    笼消散后,真实的景象显露出来。
    他们还坐在那辆大巴上,身后的人还在聊天,一切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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